皇帝见他终于松口谈及正事,不打算在人怒气犹存时再触逆鳞,聪明地转圜,“皇叔思虑周全。
只是召何嘉淦去别处……”
“不必大张旗鼓。”薛纹凛直接打断,“就让他随你请安时同行便是,孤就在此殿偏室等他。”末了,他警告性地看了皇帝一眼,“莫要惊动她。”
皇帝默默暗忖,这安排也就比何嘉淦单独奉旨觐见妥当那么一星半点,说千到晚,皇叔气的不是人来,是自己这个皇帝不该不把太后的清誉随时放在心上。
薛承觉:呵呵。
皇帝一脸肃然应声,“皇叔放心,朕亲自去领他进来。”
背影匆匆,幔帐重重将日光遮蔽大半,将一室空荡变为光影斑驳的寂静。
薛纹凛只觉满身疲惫和满腹心事如潮涌般将他溺在深水,他静静反驺着方才与皇帝的对话,依然为那个秘密如此轻易被摆在台面,感到有千重万险的顾虑。
阁门吱呀开了一半,露出女人半边裙摆,薛纹凛一时看得出了神。
眼中只见一团晃动的虚影,靠近又靠近,直至床榻外侧沉软下去,馨香和庭园花草的气息落在周遭,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明知徒劳,又何必将我推开?
你如今任何行事我定会奉陪,若说你不顾己身肆意妄为,莫说整个薛府,连对你忠心的朝臣都不会坐视不理。”
吐息又开始牵引出肺腑的刺痛,他无力遮掩眼底的情绪。
“阿妤……”他微微牵动嘴角,回眸望着头顶幔帐,“孤如今这幅样子,就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便是没有你拦着,又能肆意妄为到哪里去。”
独行探路,总比累她分毫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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