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除了牛牛,还有牛三呢,总归是逃不掉一场纠缠,无非是入局深浅的差距。
三人说完,牛大犹豫了一下,率先起身告辞,将地方留给霍既白和赵嘉禾。
两个人倒是都沉默了片刻。
霍既白率先开口,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哑得厉害。
“幸亏之前你拒了我,我这样的,再跟牛家有更深的牵扯,只会让你们家的人更难在京城立足。”
“此事过后,我不会再多打扰你。”
“往后你若有需要,只管让你大哥找我。”
猝不及防的退让,让赵嘉禾瞬间酸涩难当。
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此时此刻,话应该说明白。
“我拒你,并非是怕麻烦。”
“我只是不愿意在你看不清自己内心时,成为填补你内心空虚、恐惧的替代品。”
“我想要的男女之情,是去掉所有权衡利弊之后,彼此纯粹的真心交付。”
“若只为平静的生活,我只需不娶不嫁,待在牛家就足够了。”
霍既白深深地看她一眼,点头:“嗯。
我送你回去。”
赵嘉禾也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被皇帝伤了心以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见他这反应,赵嘉禾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经历过瘫痪之后,赵嘉禾早就放下了助人情结。
他的劫,只能他自己渡。
外面的雨还在下,霍既白撑伞送她回了隔壁。
清早,赵嘉禾被雷雨声惊醒:这雨下了好些天了,看这个架势,是要涨大水?
她匆匆起床,沿着连廊去找牛大。
牛大、牛二和赵文杰却都出门了。
牛娇娘一边看着牛牛沿着连廊跑圈,一边解释:“听说香河县的河西务到杨村那一片,已经闹洪水了。”
“你爹幸亏是调离香河县了,不然这会儿跑河西务的,就是他。
我又该睡不着了。”
“你大哥说,连番暴雨洪涝之后,怕会有瘟疫。”
“他叫你醒了去归元堂找他。”
“你二哥说连番暴雨,要去京畿营守着,怕京中水患,需要抢险……”
赵嘉禾赶忙坐着马车去归元堂。
京城归元堂中,牛大和胡大夫都在,一脸严肃。
牛大声音平直:“河西务到杨村那边已经淹了,但现在暴雨不停,抢险都无从下手。”
“许多人家房子都被推平了,等雨一停,如此高温下,被水泡过的死人、猪狗牛羊一旦腐败,都是极大的隐患……”
胡大夫捻着胡须:“再着急,也只能做些前期准备。”
“寻常治疗和预防瘟疫的这些药材,抓紧盘库,再从各地调拨采购进京……”
赵嘉禾却看向胡大夫:“您若能直接联系师叔,就赶紧给他递个话,让他去御前说一说,预防比治疗更有效。”
“若朝廷能提前备下预防的药材,直接送到发大水的御河两岸去熬汤药,或许瘟疫爆发得不会那么严重。”
胡大夫神色复杂地看了赵嘉禾一眼:“你说得在理……我去找找他吧。”
张元慎如今是太医院院正,他出面,陛下或许会更重视一些。
胡大夫没说出口:大家都知道“治未病”比治大病更划算,但大病未曾爆发前,绝大多数人对于没发生的事,都是不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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