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兄弟当时还笑话他,说他好不容易打了天下,竟不当官?
莫不是傻了?”
那人也不分辨,只拱手告辞,连“以后常来玩”这等场面话都没说,就离去了。
赵文杰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赵嘉禾站在原地,却手脚冰凉。
她骤然反应过来:赵文杰这话,不仅是对牛娇娘说的,更是对门外的自己说的。
他不仅是想解释他为何称呼自己为殿下,更是要提醒自己:如今小太子即将登基,玉贵妃垂帘听政,她与太子、玉贵妃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对太子而言,她也是臣。
若心中还将太子当成亲弟弟,将玉贵妃当成至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对方心中埋下了祸种,最后为自己招来祸患……
她一转头,差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霍既白默默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她抬头看向霍既白,霍既白手指抵住唇瓣,无声地“嘘”了一下,带着她离开了主院。
隔壁霍家。
独眼管家无声地上茶,二人沉默地对坐,喝茶。
赵嘉禾脸上泪痕已经干了,神色却有些萎靡。
霍既白感慨:“赵大人不愧是明阁老都看好的人。
他这话,不只是点你,还是点我,点他自己呢!”
“昔日小太子曾在牛家小住,得牛家庇护。”
“如今小太子登基在即,若牛家以此为恩,挟恩图报,牛家也就有了取祸之道。”
赵嘉禾点点头,声音都沙哑了:“我懂,我只是……有些难过。”
难过人生无常,人心善变。
理智上,赵嘉禾甚至是很感激赵文杰今日这番话的:他提醒得很及时。
赵嘉禾叹息一声:“既白哥哥,我想出去走走。”
霍既白讶然:“出去?
去哪儿?”
赵嘉禾:“天下辽阔,我所见甚少,想四处去看看。”
霍既白下意识蹙眉:他想陪着一起去。
可如今太子年幼,人心不稳,他身为摄政王,是真的离不开。
赵嘉禾却很快拿定了主意:“我知道你担心,我去找二哥好不好?
二哥在雁门关,那边又有阿圆,我再多带几个人,定然没问题的。”
霍既白想了想:“也成,我正好有事找你二哥,这就找他过来。”
牛二这次进京勤王,功勋卓着,玉贵妃的意思,是要封兵马大元帅。
牛二却执意不从,他尚且年轻,经验不足,担不起这等高位,还是当大将军心里踏实。
玉贵妃无奈,想让霍既白劝一劝他。
来之前,霍既白确实想要劝他的:他不上去,下面的人就被压着,也都上不去。
就算牛二无心做这个兵马大元帅,也要考虑下面人的晋升之路。
可刚刚赵文杰的一番话,却让他悚然而惊。
自己对皇帝也有数度以身相替的救命恩情。
皇帝也曾无数次眼含热泪地说,他对自己如同子侄,今后定然不相疑。
可最后呢?
还不是悄无声息地创立了麒麟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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