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一家子热热闹闹,隔壁的银杏别院,此时却只有邹清晏在说话。
半大的少年这两年长高了许多,虽然清瘦,五官却开始逐渐褪下稚气,变得棱角分明。
他已经换洗干净,这会儿吃了些东西,正在跟桂嬷嬷和明安石说这一路的经历。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小厮都没带。
原以为轻车熟路,谁知上了路才知道:身边无人可用,竟处处是坑。
有人看他露了富,就偷了他的银票。
就连他的随身包袱,都被人偷走了。
幸亏他之前做准备的时候,在鞋底子里面塞了一张银票。
包袱被偷后,他把救急的银票拿出来换了散碎银子,这才一路小心谨慎地进了清平县。
桂嬷嬷跟明安石听得心惊肉跳。
幸亏人平安到了。
若是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邹国公和宫里都不会善罢甘休。
明安石等他平缓了情绪,才问:“世子爷来清平县,是想做什么?”
说到这个,邹清晏还没说话,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明白了,抬头,双眸中多了一股子坚定。
“老师,我不想跟长平郡主结亲。”
桂嬷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看明安石。
明安石眼皮子都没动,语气依然平稳:“为什么?”
“我不想任人摆布。”
明安石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你爹都要任凭陛下摆布,凭什么你说不想,就能不要?”
邹清晏被一句话噎住,半晌都没开口。
再开口,语气中少了一股傲气,声音也低了许多,却还是同样一句话:“老师,我不想跟长平郡主结亲。”
明安石:“为什么?”
邹清晏肩膀塌了,终于说了实话:“我想跟我心悦的女子成亲。”
明安石:“你心悦的女子是谁?”
邹清晏有些张不开嘴,可他人都到清平县了,就算羞赧也为时已晚。
他一咬牙:“赵嘉禾。”
桂嬷嬷是彻底倒吸一口凉气。
揣测是一回事,被证实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邹清晏还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这得多大的决心?
!
明安石:“你上次见她时,她才七岁多。
彼时你也才十二岁多。”
邹清晏哑口无言:他心悦一个才七岁多的小女娃,确实难以启齿。
明安石却带着笃定:“你并非心悦她。”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心悦一个女子。”
“你只是眷恋当初她陪着你时的安心,只是因为你当时正在此生最无助的时候。”
“你害怕此生无法行走,而她给你找到了药,陪着你康复。”
“她带给了你希望。”
“所以,你才误以为那种心安和希望,就是心悦一个女子。”
邹清晏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明安石:是这样吗?
不是心悦?
明安石叹息一声:“当然,我与你说这些,你未必肯信。”
“反正来都来了,总归要让你看明白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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