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语调平实,分不清是在说趣事,还是在回溯一段难忘的过往。
“哈哈哈!”禄东祈脸上的阴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笑取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之事,“好!
说得好!
快,扶老先生起来!
放他归家,不得为难!”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谢国主天恩!”老先生感激涕零,深深一揖。
他迟疑片刻,指向身旁一个神情憨厚木讷的年轻人,说道:“国主,这是犬子。
他生性愚钝,不善言辞逗趣,老朽能否…能否替他讲一个笑话?”
禄东祈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声音恢复冰冷:“老先生,本王定的规矩,岂容更改?”
老先生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来,无奈叹息,转而恳切解释:“国主明鉴!
犬子确实曾拾得一枚戒指,但早已上交三十七军的千头长赵天桥大人!
交接之时,犬子不慎言语冲撞了赵大人,赵大人记恨在心,竟诬陷犬子未曾上交,将他拘押至此!
犬子手上当真再无戒指了!”
禄天凌脸色一沉:“若果真如此,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宗善!
将赵天桥提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粗壮的军官被押解前来。
他一眼瞥见国主,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磕头如捣蒜,嘶声哭喊:“国主饶命!
小人知罪!
小人罪该万死!”一边喊着,一边抡起巴掌狠抽自己耳光,打得噼啪作响,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禄东祈居高临下,目光如剃刀般刮过赵天桥:“你就是赵天桥?
千头长?”
“正是小人!
小人该死!
小人该死!”赵天桥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地。
“讲个笑话。”禄东祈的声音毫无波澜,“讲不好…便砍了左手,让你长长记性。”
赵天桥冷汗如瀑,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国主!
营…营里有个兵油子,有次喝得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回营。
末将…末将见了,心头火起,把他拎过来好一顿训斥。
末将苦口婆心,把酗酒误事、伤身害命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他喘了口气,努力回忆,“末将最后问他:‘小子,你要戒了这黄汤,好好为国尽忠,兴许早就跟老子一样当上千头长了!
你难道不想升官发财?
’您猜那醉鬼怎么说?”赵天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模仿着士兵的醉态,努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他…他晃着脑袋对末将说:‘嘿嘿,千头长大人…不瞒您说…小的只要一杯酒下肚…就…就觉着自个儿已经是将军了!
千头长?
嘿嘿……算个屁呀!
’”
禄东祈发出一声短促的“哈”,算是给了回应:“你这笑话…勉强能充个数。
左手暂且留着。
地上有匕首,拿起来,自断五指。”
赵天桥如蒙大赦,哪敢有半点迟疑?
他颤抖着抓起冰冷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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