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不必说的事情,两人都很是赞同,李阙宛微微点头,正欲转身出去,似乎又想起什麽,低声道:「太叔公——赤礁岛的天宛真人来了信,希望换取些东西——」
这句话让眼前人的笑容消失了,他先是一愣,好像猛的明悟了,当年那箕安支支吾吾,颇为不安的模样又涌上心头,这让李曦明心里冷冷:「竟然是她!」
李曦明眼中的愤怒和冰冷翻滚了一阵,冷笑一声,道:「做梦!」
李阙宛低下头,静静听着,并不插话打断眼前的真人,看着这位长辈有些痛苦的转过头,好一阵才报复似地、咬牙切齿地道:「想换?
就算她把整个赤礁岛的修士都杀乾净了,就算把那天杏离雨找来,也休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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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幅诸郡。
大地苍茫,山势起伏,北边琉璃色动,南边则神通灼灼。
作为赵国与燕国、大羊山的交界处,此地多年以来已经爆发数次大战,本地守将的紫府边犯几乎身死,整个边氏家族也是十不存一,举目望去,四境都是血光,此地的大阵已经伤痕累累,却还在勉力运转着,镇压着四周的太虚,也压制着北边照耀过来的华光,龙亢肴以一己之力压得雷头首出不了大阵,一旁的顾攸运转着漫天合水,更是打得与他斗法的悲顾气息沉沉。
悲顾虽然这麽多年并未转世,实力弱了一筹,却也是慈悲道中的顶尖人物了,寻常大真人未必能治得住他,可奈何遇到的是一位合水一道的大真人。
并火与合水之名,从小小的练气开始到神通圆满从未逊色过,天下多少修士,哪怕是三玄的嫡系,明明知道这二道影响心智,却依然前赴後继的去修行!
悲顾可没有帝观元来限制河水,只能任由妖渎河在天上泛滥,这导致了这位合水大真人越打越生猛,每一片荡漾出去的合水之力都在天空汇聚,又反过来增长他的气焰,无形之中在一旁助阵的摩诃怜愍,通通受到了合水镇压,顾攸身躯的光彩直通天地,双目中碧蓝一片,好似上古河神,竟然比一旁的龙亢肴还要恐怖!
不知不觉间,这位合水大真人已经支配了整处战场,每一位神通与摩诃都不得不在他的长河与汪洋之中斗法!
天空中的水火正在不断交融,雷霆与彩光轰鸣,大阵之上,则站着一黄衣男子。
此人俊目长眉,姿容出众,腰间一侧挂小瓶,一侧系短剑,身上的金黄之光反覆穿梭,正一点点化解着残留在身体上的华光,轻轻张唇,咳出一点火来。
身侧的吕抚神色凝重,见了这副模样,只上前来劝:「姜道友——可有大碍——」
「无妨。」
这位大真人轻轻摇头,眼神中有些惋惜,叹道:「冒谛骨有些本事。」
吕抚恨道:「若非丢了有防六城,我等也不必这样狼狈——」
此言一出,这大真人的目光也有一瞬的暗淡。
这实在是毂郡的痛处,大赵初立国时,有一位前辈龙亢有防曾经为他们立下的六城,用来对付燕修,可白白在动乱中拱手相让,如今矗立在天边,反倒成了他们的大麻烦。
凭藉此六城,冒谛骨带着燕国诸修与慕容氏神通将龙亢肴、顾攸挡在国门之外,哪怕龙亢肴是布燥天的人,面对这一处自己先人留下的雄关也颇有些望洋兴叹。
「这样拖下去,怕是良鞠师的人要过来了——」
他喃喃了一声,叫吕抚面色微变,道:「这——良鞠师在魏郡,雀鲤鱼等人正和虞真人在鄄城大战,他应该要往南去才得立大功——岂会往东来解围?」
这大真人缓缓摇头,道:「他会来的,燕国修士——与赵国不同。」
果然,几乎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刻,灼灼的光彩已经闪烁在天际之中,似乎又有轰隆隆的车轮声,姜俨吐了口气,抓住最後的时间调息,终於踏风而起!
天空被华光点缀得如同宝石璀璨,一辆车驾正疾驰而来,上方站着一人。
此人披甲戴胄,手持长戈,身後背弓,胡须皆白,高鼻深瞳,隐约能看出燕人模样,那双老眼略有些沉重,骤然袭来,面上也没有什麽得意,而是冷冷的杀机。
此人正是良鞠师!
这位燕将也实在是北方的奇人了,听闻他辽地出身,大小征战六十余年,靠着军功走入了燕庭,又一步步修成真人——几乎没有任何靠山可言!
正是因此,他成就紫府中期的那一日,引动了燕国帝裔的老祖宗慕容尾殿相见,这位老祖宗惊叹不已,封他为柱国大将军,果然不久之後迈过参紫,於是名动天下!
他没有半点停留,也没有伸张气势,而是悄无声息地摘下背後的宝弓,拈弓搭箭。
「嗡!」
金色的影子在天地中一闪而过,却有滚滚的狂风袭来,一枚亮晶晶的宝瓶在天地中闪烁了一瞬,落回青年手中,已然将那支冷箭给防下来了。
老人侧过脸来,低声道:「原来是姜大人——」
「老前辈!」
姜俨显了身,面上的笑容平静,道:「当年魏郡一战,未能尽兴,如今倒是正好!」
那老将军听了这话,却摇起头来,道:「你被悲顾伤了根本,至今不曾调和,已有杀劫显现,又撞上我这无边血煞,有万般危险,念你乃清乙同族,天赋卓绝,还是速速退去罢。」
姜俨却面不改色,笑道:「除非老将军能拿出一道恨口来,否则——一些凡俗之军煞,不能制我万物所归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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