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道道目光顺着望去,诡异的寂静弥漫。
城下黑烟滚滚,不知何时,山头上色彩起伏,大漠落日,左右都是屏息吐气声,慕容颜心中暗疑,起身远望。
那火焰中隐约有几个身影,打头的人一身白衣,老人模样,很是谦卑,似乎在牵马,慕容颜却认得他。
「这不是吴庙麽!
慕容颜前身是仙修,跟中原大有交情,也结识过这位散修,南下攻宋时还见过此人,只听闻他也当了明阳的良臣,心中已是漏跳一拍。
果然这家伙牵着的也不是什麽马,而是一道火焰熊熊、墨角利齿,身躯雄硕的怪物,墨衣青年正端坐在座驾之上,抬眉转向,似乎在欣赏风景。
这麽一看,不禁让他吓去了半条命!
这还能是谁?
「魏王…
他猛地转过头去,那静坐的帝王已经紧紧攥拳,唇齿出血,泪水涟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他…他…」
可此刻惊骇不已的何止是他,慕容颜同样是魂飞魄散:
「世尊在上!
我…我…
哪怕他算是湖上半个自己人,此刻也忍不住寒意森森一一玄天之中,并无半点消息!
此刻镇静如他,也呆立在原地,可左右已经有惊呼与跪地之声,还有老臣重重的咳嗽与呜咽,公羊穆重新抬起头,却发现那帝王已经坐倒在位置上。
他含着泪的目光直视城下,那滚滚黑暗之中,那墨衣的青年同样抬起了头,目光直视上方,极度平静。
哪怕是只身面对整个燕国与慈悲道。
这目光如此锐利,以至於慕容允繁仓皇低下头来,而慕容颜仍然呆立原地,心中猛然复杂,冰寒之极:「这是什麽意思…,
李周巍如何行踪,当然不需要向玄天之中汇报,从来是他们这些人去配合这个魏王的行动,可灭燕这样重大的事情,他居然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是不需要我们了,还是…
慕容颜心中战战。
「还是怪罪我们…怪罪我们也参与了明王之事,倘若如此…
他的心念飘飘荡荡,上方的帝王已经泣道:
「爱卿说燕赵之争…当年天命在我一边,社稷得以延续,今日…天命不复,如之奈何!」
此言落罢,周围已经是哭声飘飘,如今仍在燕都中的大部分都是忠臣,此刻哪怕有不少人逃难而去,仍然是哭声震天!
这一片哭声中,独独公羊穆收拢了惊色,怒不可遏,道:
「陛下!
陛下!
魏贼深入此地,还望请出老祖,依仗地利,斩杀此獠!」
他所在的公羊家正是在常郡被俘虏的大真人公羊英的氏族,自家大真人被掌握在手里,本应畏首畏尾,企图求全,好保全这麽个顶梁柱,可公羊穆竟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格外凶悍!
在一片哭声中,这呼声显得格外刺耳,却惊醒了上面的帝王,提起那位老祖宗慕容尾殿,慕容允繁终於悚然惊醒,道:
「对…对…老祖宗…」
他从城头跳起,不顾想要劝阻他慕容颜,拔出腰间宝剑,匆匆驾光而起,腾身向北方赶去,公羊穆则迈步而出,挡在众臣之前,怒目圆睁:
「大燕臣子,随我结阵,抵御此贼!」
下方传来稀稀拉拉的应和,被这一副景象吓破了胆,军心大丧的众修总算没有当场溃散,於是灰色的大阵光彩开始在城头显现,忽明忽暗。
【辽远山图灵阵】!
这一道由当年慕容得常立下的大阵显现而出,倚靠燕山的地脉灵机乃至於一朝之气象,勾勒着诸多山河辽远之图,显现当空。
可那滚滚黑暗之中,青年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
他好像根本没有把这大阵放在眼里,却终於驻足了,将双手负在身後,一言不发,抬头望着北方,眼中隐隐有期待。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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