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许然由衷道,「恭喜你们,你爷爷若泉下有知,定会欣慰。」
李少白用力点头,眼中闪过追忆和坚定:「前辈,我和莺儿商量好了,等我们有了孩子,家族慢慢成型,我们一定把您,还有爷爷的事情,都清清楚楚记在家谱最前面。」
「让後来的子孙都知道,我们李家的根,是从哪里开始的。」
听到这话,许然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得知李天河梦想建立修真家族时,曾在心里闪过的一个念头。
或许有一天,李家真的成了气候,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可以跑去对李家的後人说一句,「你们家的初代老祖,是我的学生,嗯,叛逆的学生。」
当时只是思绪飘远时一点无伤大雅的趣想。
如今,眼看着这句戏言竟有了一丝成真的可能,那感觉却悄然变了。
不再是遐想,而是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期待。
就像种下一颗不知名的种子,经过漫长到几乎遗忘的岁月,偶然一瞥,却发现它已破土,甚至隐隐有了长成大树的轮廓。
而自己,是唯一知道它最初模样的人。
这种跨越漫长时光,旁观并串联起因果脉络的感觉,悄然滋生出一丝隐秘的快乐。
属於长生者,独享的快乐。
他笑了笑,对李少白夫妇道:「那我可记着了,好好过日子。」
处理完这桩喜事,许然又去了一趟後山僻静处。
易平在那里练刀。
对於这个接受了陈常安刀法精髓的少年,他还是很在意的,这段时间,他时常会来看望一番。
此刻,易平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沉甸甸的黑铁长刀。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劈砍撩刺,动作精准,汗水早已湿透粗布衣裳,眼神却专注得可怕,仿佛除了手中的刀和前方的虚空,世间再无他物。
许然看了很久。
这少年修炼之刻苦,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了许多以毅力着称的成年修士。
那拼命般的劲头底下,似乎压着什麽沉重的东西。
「易平。」许然走近,叫了他一声。
少年动作一顿,收刀而立,向许然恭敬行礼:「隐山长老。」
气息微喘,但身姿挺直如松。
「练功勤奋是好事,但也需张弛有度。」许然看着他被汗水浸得发亮的稚嫩侧脸,缓声道,「你年纪还小,根基未固,如此透支,恐伤本源,是有什麽必须尽快变强的理由吗?」
易平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垂下眼睛,盯着地上的砂石,沉默了许久,久到许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终,少年只是更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低而清晰:「没有理由。
弟子只是喜欢练刀「」
。
许然知道,这不是真话。
但他也明白,每个人心里都可能有不愿示人的角落,尤其是这样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心志坚毅的少年。
他见状,也没再追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易平尚且单薄的肩膀:「陈师兄的刀法,重在神意,不在形骸,别把自己练坏了,否则,反而对不起他的传承。」
此前,易平追问过竹刀之事,许然最终还是将陈常安告诉了他。
易平身体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是,弟子谨记。」
许然知道问不出什麽,留下几瓶温养经脉,补充气血的普通丹药,便转身离开了。
他能感觉到,身後那少年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旋即,那单调而坚执的破风声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
真是个奇怪又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