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答。
封条落下,门匾被摘,库房里的契书被一摞摞搬出。
那些写着山中妖物来历的册子,被单独装入铁箱,当场封存。
几乎一夜之间,云州数个商团消失。
它们做的生意各有遮掩,根子上都绕不开十万大山。
过去这些买卖藏在云州边地的阴影里,靠银钱、官牒、宗门人情维系。
如今太子的手谕传出后,刀锋落得比所有人情都快。
第三日午后,一名商团背后金主终于坐不住了。
那人住在云州城内一处深宅中,堂前摆着数十箱金银灵材,几名亲信匆匆进出,手里攥着拜帖与信物。
“去找府衙,去找军中旧识。”
他在堂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不过是些山中妖物,死了便死了,抓了便抓了,什么时候也值得大乾替它们出头?”
亲信垂首,不敢接话。
那人越说越怒,抬脚踹翻一只箱子,银子滚了一地。
“太行山再凶,也还在大乾之外。”
“云州这帮人往日收银子时手伸得比谁都快,如今一个个装聋作哑,真当我背后没人?”
话音刚落,堂外风声骤紧。
宅中护卫还未来得及拔刀,门前已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披着斗篷,面容藏在阴影里,身上没有官服,也没有军中甲胄。
只有一柄长刀垂在身侧,刀鞘朴素,鞘口却有寒光一闪。
金主脸色一变。
“你是何人?”
来人没有回答。
刀光起时,堂中灯火齐齐一暗。
半个时辰前,那金主还在写信打通关系。
半个时辰后,深宅大门被军士封住,堂中血气未散,人头已经装入匣中送走。
几名与此事牵连的官员,也在同一日被罢官免职。
有人正在后衙饮茶,官印便被当面收走。
有人刚命人备车出城,车马尚未驶出巷口,便被拦下。
凡与涉山商团账册有牵连者,轻则去职,重则入狱。
往日能压住案牍的关系网,这一次断得干净利落。
云州官场沉默下来。
没有人出来讲正义,也没有人提什么悔过。
他们只看见大乾在主动止损。
太行山那边没有派妖修来讨债,许青也没有亲自下山逼问,大乾自己先把一批旧账割了出去。
真正让许多官面人物心头发凉的,是随后传入云州俸仙司的一道手谕。
俸仙司衙署建在云州城北,门前石兽沉默,檐下常年挂着镇邪铜铃。
这里掌管云州境内山水神灵名册、阴司卷宗、妖神案牍,也管着不少神道诛杀记录。
这一日,衙中值守官员刚坐下,便有密使入内。
手谕封在黑匣中,匣上印信清晰,足以让俸仙司上下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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