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应当压下了。”
他话说得很短,声音也不高,四名年轻修士和道士都竖起耳朵。
“秦简州三个月前在南疆一处绝地被重伤,拖着残躯回到青冥观坐化。
死后执念不散,又牵动了生前法宝,才把青冥城周围地界搅成这副模样。”
桑芊华眸光微动:“年少时的自己?”
“多半如此。”
许青道:“他生前应以斩妖除魔立身,不甘心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残留元神才化作年少模样,在城外游荡。
那四个人入城附近后,执念随他们回来,才有了后面的事。”
四名年轻修士听得脸色发白。
他们想起这些日子与那名年轻男子同行,想起自己竟自然接纳对方,心底又是一阵发寒。
此前只觉自己被某种无形手段混了认知,如今听许青说到秦简州执念,才明白那张年轻面孔背后牵着一位死去上三品的残余力量。
凡人道士们更是神色复杂。
第三代祖师尸变、执念、同貌年轻男子、满城邪祟,这些字眼堆在一起,压得他们连悲痛都来不及生出,只剩惶恐。
桑芊华未继续追问每一处细节,只问:“那重伤他的童子邪修呢?”
后方一直沉默的苏清浅,在听见童子邪修四字时,眼睫微微一颤。
她原本站在许青与桑芊华后方,因身孕与禁制双重束缚,只冷眼旁观。
现在脸色稍稍变了,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与忌惮。
许青察觉到她的变化,转头看去。
桑芊华也随之望向她。
苏清浅迎着二人的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收紧,沉默片刻后,低声道:“青尸道人。”
许青眉梢微动:“你认识?”
“听过名号。”
苏清浅未主动往前走,低声道:“南疆有名的邪修,最擅炼尸,手段残忍阴邪。
许多年前便有人传过他的事,只是此人行踪诡秘,很少在大乾腹地露面。”
“什么境界?”
“应该是三品。”
苏清浅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秦简州尸身上,“若真是他,秦简州这副样子,便不奇怪了。”
她说完便闭口不言。
许青未逼问更多。
苏清浅知道青尸道人名号,知道其擅炼尸,已经足够。
至于此人为何出现在南疆绝地,又为何对秦简州出手,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桑芊华神色沉了几分。
一个三品邪修,一个死去上三品,一个能收炼邪祟妖物的法宝,再加上青冥城阴司空置。
表层异象虽散,真正危险未必跟着散去。
许青转回身,看着秦简州尸身。
“擅炼尸?”
他指尖一抬,三百六十一根定魂针同时发出低鸣,仍牢牢封住尸身各处窍穴。
“那这尸体留着便是麻烦。”
话音未尽,许青张口吐出一线赤金烈焰。
火焰落在秦简州尸身上,越过衣物表层,直接钻入死气深处。
尸身表面残余黑气被赤金火舌卷住,发出滋滋声响。
华贵袍服、枯败皮肉、残存黑毛,在烈焰中一寸寸化作灰烬。
青冥观道士见祖师尸身被焚,眼中浮出痛色,无人敢上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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