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如无数山岳叠在虚空深处，许青接近百丈的妖躯悬在其面前，也只占据了血河中极小的一片位置。

两轮血月般的眼眸从黑暗中睁开，垂落的视线先扫过劫云，又停在许青身上。

许青周身新鳞缓缓收紧。

他依旧停在五爪血龙这一侧，蛇尾沉入河中，庞大妖躯牢牢定在原处。

黑色身影注视片刻，血月般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祂似乎从许青身上捕捉到了某种熟悉道韵。

“有趣。”

一圈黑色波纹从祂眸中扩散开来。

奔涌血河骤然模糊，散碎光影在那两轮血月深处接连闪过。

群山笼罩在阴云之下，一口暗金佛钟迎风暴涨，悬在天地之间。

枯瘦老僧立于佛钟之后，金身佛光照亮山野。

更远处，青衣身影抬起手臂，将食指缓缓点出。

方圆百里山川灵气顷刻枯竭。

草木低伏，群山失色。

浩荡灵气尽数汇于那根手指，化作一道从未真正完整过的神秘指影。

暗金佛钟在指前崩裂，庞大钟体失去光泽，从长空坠落。

指力穿过破碎佛光，明觉法师金身剧震，胸前佛光轰然炸散，元神也在体内剧烈动荡。

画面破碎，血河重新占据视野。

许青金色竖瞳微微一凝。

那正是他昔日以四品修为迎战明觉法师的一幕。

当时他只凭黑色身影留在心中的一丝道韵强行摹仿，便抽空百里山川，令太行山川灵气一度枯竭。

黑色身影眼中的波纹渐渐平息。

“接连进入长河，血脉也愈发趋近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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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祂抬起一根手指。

动作平淡得看不出半分蓄势，周围血河依然停止了奔涌。

那根手指跨过遥远距离，朝许青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黑光穿过护体妖力，径直没入识海。

刚刚凝聚的阴神骤然绷紧。

黑光之中并无杀伐气机，海量玄奥法门已经沿着元神展开，从运转根基到一指变化，尽数烙印在许青神魂深处。

天妖指。

三个古老文字从传承中浮现。

许青迅速认出，这正是自己当年强行摹仿那一指的完整法门。

昔日施展时，他需要牵动方圆百里山川，将积蓄的灵气一次耗尽。

完整天妖指自有运转之法，引动神通时，已经无须向山川索取那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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