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梦吧……"她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那件被叠好的外袍上。
她的意识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确实已经模糊了大半,那场梦境中的细节已经如同被水流冲刷过的沙痕般模糊不清,但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却依旧残留在她的经脉深处,有如被烙印入骨的印记,清晰得不像是一场幻觉。
但她感知着自己体内灵力流转的状态,又觉得那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足以将她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水面,真实到那些被修补过的经脉支脉如今依旧带着某种不属于她自身灵力的温润余韵。
"难道是瑶光派的祖师显灵了?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出自碧落宗,知道碧落宗的一些隐秘,碧落宗传自几千年前覆灭的瑶光派,所以瑶光派的祖师,也被碧落宗一些知道内幕的弟子当成祖师。
但瑶光派覆灭已经数千年了,若真有祖师显灵,也不该独独救她一个。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她决定先将这个疑问搁置,待修为稳固之后再说。
接下来,林清音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她的根基本就扎实,走火入魔虽然让她损耗了不少灵力,却也在那场被外力强行平息的灵力暴动中打通了几处原本堵塞的经脉节点。
她以那几处新通的节点为突破口,持续运转功法,将灵力一遍遍地冲刷过那些被重新贯通后的经脉,在一次次的循环中稳步积累着底蕴。
她偶尔会在调息的间隙中想起那场梦境。
那道温暖的金色光芒,那股温润如春溪的气息,那短暂而温暖的触感——那些细节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模糊了,如同被反复翻看后磨损的书页边缘,只剩下一些轮廓和余韵。
但她每次想起时,总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意从丹田深处微微泛起,如同埋在灰烬下的炭火在夜风中重新亮起一瞬。
又过了两年。
核心仙岛上的第八年,如同那些灵泉水面上飘过的雾气般无声地到来了。
李寒山已经在这座洞府中渡过了八年的光阴——按照时间阵法的加速比例,外界才过去了不到两年。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识海中那枚纯阳元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紫色雷纹,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像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冷光。
那道横亘在化神八层与九层之间的壁垒,在持续积累和反复淬炼中,终于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蓄积了许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向着那道壁垒推进,如同涨潮的海水在持续不断地拍打着堤岸,每一次冲击都在削弱着那层屏障的厚度。
他没有急于冲击那道瓶颈,而是将灵力在经脉中又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将那些因持续修炼而微微燥热的节点逐一安抚、归位。
然后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深处,再次进入了那片与洛璃共享的梦境。
月光洒在河面上,将整条河流染成一片银白。
洛璃坐在青石上,白衣胜雪,赤足轻晃。
她感知到他进来时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他周身流转的气息上停了一瞬,那双清澈的眼眸弯了弯:"大爷,你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了,应该快突破化神九层了吧?
"
"快了。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最多再过一年,应该就能冲开化神九层了。
"
这一次梦境再次持续了将近三十年。
醒来不久,李寒山的神识便感知到了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那股波动从隔壁洞府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灼热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紊乱气息,有若反复烧沸后又倾倒出锅沿的滚水,在灵泉的雾气中翻涌不息。
"又来了。
"李寒山眉头微皱。
隔壁洞府中林清音的气息确实正在失控,那股灼热的杂质又在她经脉中翻涌起来。
他起身走出静室,没有惊动正在灵泉池边调息的沈清月,也没有去敲沈芸的门。
他直接穿过洞府门口那层淡金色的禁制,来到隔壁洞府门前,又以同样的手法撕开那道禁制的裂隙,侧身穿了进去。
林清音果然又走火入魔了。
她依旧盘膝坐在那张灵草垫上,脊背微微向前弓起,额角的汗珠在灵泉的雾气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她的瞳孔中流转着那种不正常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炭火在瞳孔深处缓慢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灵力碎屑从口鼻间逸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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