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眼神，缪撒却感觉自己像被什麽东西攥住了。

这种恐怖的震慑力，并没有让他们害怕，但却就是让他们意识到身不由己。

是了，是生命被人握住的感觉。

就像鱼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活在水中，这是无法改变的环境，脱水就会死。

亦或者像是人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呼吸，这是不可断绝，自然而然地生命体徵，停下就会死。

而现在，六道木的眼神，就给人这种发自内心的体验……生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不给，就会死！

「福寿学海。」他轻声重复了这个词。

「你们朝圣，竟然去了那里……真是挑得好地方……」

他仿佛在回忆，然後突然笑了。

不是嗤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听到了什麽荒诞至极的笑话，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很久远的事情。

罗兰小心翼翼道：「六哥，情报有……」

「情报没问题。」六道木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

「他们见到的景象，都是真的……是一个文明，最可悲的结局。」

罗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您说没有太微华人…」

「我说没有，是因为太微华人确实灭绝了。」六道木顿了顿：「但不能保证，没有个别幸存者。」罗兰皱眉：「那……」

六道木打断他：「我很好奇。」

「这家夥叫什麽名字？」

他说话极度自私，似乎从来不在乎人家有没有说完。

罗兰看向缪撒。

缪撒喉咙滚动，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话。

六道木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随便站着，就让全场失声。

便微微擡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随意，像在请人喝茶。

缪撒顿时感觉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他鼓起勇气：「六道木！

你想与光明会火并吗？」「你应该知道，爆发全面战争的後果是什麽！」

六道木没理这茬，只是凝视他的眼睛：「告诉我，光明之主的名字。」

缪撒对上那双眼睛，顿时战栗道：「吴冬……」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直接把真祖的名号说出来了。

可是刚才，他太害怕了。

六道木仿佛仅仅用眼神，就在他的基因底层书写远古恐惧一般。

回答那个问题时脱口而出，就好像在海中窒息许久後，终於浮出水面猛吸一口气般顺畅！

「法克！

这是什麽能力！」缪撒惊到了，连忙避开六道木的眼睛，不敢直视。

然而，六道木的那双眸子「如影随形！

明明他都没动，缪撒也偏过头看向别处，可眼眸上还是印出了六道木的样子。

「他的本名是什麽？」六道木的声音再度响起。

吴冬这个名字只是夺舍後的人类名，他想问的是那个光明之主最初的名字。

然而缪撒却说：「我不知道！」

「他有没有说过，他是怎麽从灭绝中活下来的？」六道木又问，

缪撒急切暴退，闭着眼睛战栗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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