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军大衣破烂不堪,沾着鲜血的棉絮飞的到处都是。
而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正瞪着双眼,张着嘴,口鼻中满是血污。
见此一幕,陈阳再也崩不住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喉咙里像灌了铅一样,只能发出“嗬嗬”地声音。
前后不到十分钟,刚才还一脸腼腆的跟他说,要吃韩国烤肉,可现在,却再也没机会了。
恍惚间,他想起了去年夏天刚见面的时候,那个留着一头中长发,刘海遮着一只眼睛,酷酷的青年。
当时正要开游戏厅,一群人搁店里打扫卫生搬机器。
哪怕累的胳膊都打颤了,也没多说一句。
一路走来,大大小小干了那么多次仗,也没出事儿。
而如今眼瞅着马上站稳脚跟,要好起来了,人却没了。
正像梁建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路上一起走的兄弟,走着走着,就半道儿下车了,甚至于都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当时他听完,并没有什么感想,但此时此刻,他却明白了梁建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泛红的眼眶代表了什么。
一旁的雷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抹着眼泪,哭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一样。
尽管他拦着陈阳,是不想让陈阳白白送命。
但眼见秦川北没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愧疚。
……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辆车相继开了过来。
大伟,马三,乐乐,军儿,小姬,林飞,方响,除了腿脚还不利索的王枭,以及回了煤场的王岩和大迷糊,所有人都过来了。
此时陈阳还坐在秦川北的尸身前,表情僵硬,脸被冻的发白,残留在睫毛和脸上的泪珠子,都起了冰碴子。
“阳儿。”大伟走下车,喊了一声。
陈阳一脸麻木的转过头,看向众人,“都来了。”
“咱先离开这儿,回去再说。”
“不,先不回。”陈阳费力的从冰冷的地面上起身,或许是被冻的,也或许是坐的太久,腿麻了,整个人站起来后,颤颤巍巍的。
“雷雷,没报警吧?”
“没有,我直接给大伟哥打的电话。”
“现场先不要动,小北的尸体也不要动,来两人跟我去趟丁香屯儿。”
陈阳这时候,早已经想差不多了。
对方开着张俊康的车把他们撞停在了路边儿,再结合今天白天张俊康的异常,这把事儿,绝对跟张俊康脱不了干系。
至于这伙人的身份,思前想后,只能是宋鹏飞一伙,也只有对方有这个动机和胆子了。
……
这时,丁香屯儿。
张俊康正跟他媳妇儿打着电话。
“意思那人走了,你现在没事儿了?”
“对,接了个电话,刚走。”
“就直接走了,也没说啥?”张俊康这会儿其实有点心惊胆战的。
他现在就怕事儿没整利索,扯他身上。
“呃……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你现在打个车来屯子里接我。”
“你车呢?”
“车被那帮人开走了,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别磨叽了,你赶紧的过来,咱去接小远。”
“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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