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给她一个机会。”
宋嬷嬷微微一怔。
那周主事的女儿们,一个赛一个的金贵,嫡出的两位更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吃穿用度样样不凡。
唯独这周晴月,是另一番光景。
因着八字克父母的缘故,她自小在府中便不受待见。
吃穿用度比不上其他姐妹的一半,连住的院子都是府里最偏最小的那间,逢年过节在席上坐的位置也永远靠着门口,一阵风吹进来,第一个冷的就是她。
但这姑娘有一样好处,心思沉,且知道自己要什么。
去年长公主府办花宴,周晴月便是借着一篇咏梅赋入了裴琼华的眼。
裴琼华后来曾私下召见过她一回,言语间试探了几句。
那姑娘进退得体,话说半截留半截,该谦逊时谦得恰到好处,不该显露的精明半分不露。
裴琼华当时便起了收拢的心思,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用处。
如今,这用处来了。
她重新在妆镜前坐下,抬手拈起一只耳坠,对镜比了比:“让人递个话给周晴月,就说本宫有一桩大好的前程要给她,问她敢不敢接。”
宋嬷嬷点头应下,犹豫片刻又提了一句:“殿下,那沈世子素来狡猾得很,便是下了药,她若不肯认呢?”
裴琼华把耳坠挂到耳垂上,慢慢转了转脸,在镜中打量了一番。
“不必她认。”
“只要人证物证齐全,闹到宗正寺去,她认不认都不重要了。”
“况且……嬷嬷别忘了沈折枝的身份,她可是天子近臣,若沾了人家身子却不负责,这名声传出去好听么?
以阿凛那个性子,又岂会放过这种让她难受的机会?”
宋嬷嬷听她谋算得前因后果滴水不漏,当即躬身赞道:“殿下英明!”
随即退下照办。
裴琼华重新转向妆镜。
镜中人微微抬起下巴,眸中闪过胜券在握的精光。
只需提前将周晴月藏进隔壁厢房,待药效发作时,命人假扮仆役将沈折枝引入房中,待次日清晨人证物证俱在……沈折枝便只能认下这门亲事。
她的人,也就顺理成章地进了靖北侯府的门。
“这般行事,阿凛自会明白……”
裴琼华指尖轻抚鬓角,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唇角浮起幽微的笑意。
“我纵有贪念,终究是站在他这边的。”
“既替他扫清了障碍,先前那些小打小闹……他又怎会再与我计较?”
……
后日。
望江楼,天字号雅间。
顾鹤洲今日收拾得格外齐整。
一身墨青锦袍,玉冠束发,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不像刻意打理过,偏偏落得风流俊朗。
眼眸浅色含光,慵懒里还有些许不怀好意的精明。
活脱脱一位话本里走出来的狐仙精怪。
沈折枝推门而入时,他正临窗摆弄一只茶盏。
闻得脚步声,顾鹤洲侧首望去。
“世子来得正好,这批汝窑昨日方从南边运抵,您且品品这釉色如何。”
沈折枝目光扫过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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