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眯起眼睛,步步紧逼:“既然烂成这样了,那些遗党为何还在怀念祖宗基业,做着复国的美梦?”
顾鹤洲直视着她锋芒毕露的眼神:“因为他们怀念的,只有当年钟鸣鼎食的奢靡,和那生杀予夺的特权罢了。”
“纵使有朝一日重新得势,也不过是重新骑在天下人头上,作威作福。”
说到这里,顾鹤洲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中透处几分难言的嘲弄与清醒。
“实际上,身为这天下百姓之一,鹤洲倒觉得,这江山是姓裴,还是姓赫连,根本无足轻重。”
“紧要的是,谁能让我等吃饱饭,谁能让我安稳的活下去。”
“毕竟……”
“唯有安定,方能安身。”
听完顾鹤洲这番言辞,沈折枝倒真的愣了一下。
今日来之前,她曾设想过顾鹤洲会装傻充愣,或是极力撇清干系。
甚至猜到他可能会恼羞成怒和自己拼了,所以藏在袖子里的刀都提前抹上了毒。
可……
他竟站在这样一个超越时代局限的宏观视角,将赫连氏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政治觉悟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更可怖的是,他那一身虚情假意的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字字句句,全是她爱听的。
这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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