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沈折枝的名字响彻京城的大街小巷。
各大书院的才子们连夜泼墨挥毫,写下一首首慷慨激昂的边塞诗,把这位年轻统帅捧上了天。
朝堂上那帮惯会察言观色的老狐狸们,更是惊得一愣一愣的。
本来他们连弹劾的折子都写好了,就准备参沈折枝一个越权领兵、祸乱军机之罪。
可现在北境大捷的军报白纸黑字摆在龙案上,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这等挽救社稷的不世之功,等班师回朝之后,便是封王拜相都有可能。
更何况人家还年轻,又深得圣心……
于是,他们连夜把骂人的折子烧了,换成了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
请封靖北侯的奏疏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
裴玄看着这些折子,眉头一挑,直接让人全数留中不发。
他要等他的容时回来,跟着她一起边乐边看。
……
半个月后,得胜之师抵达京城。
这一天,城中九门大开,可谓是万人空巷。
十里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连两边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进城了!
大军进城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如潮水般涌动。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用最崇敬的目光迎接着那支凯旋的队伍。
他们手里捧着刚出锅的热饼还有自家酿的米酒,使劲儿地往前递,想要一睹那位力挽狂澜的少年侯爷的风采。
然而,在这喧天闹地的欢庆声中,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却是一辆被玄甲卫严密护卫的宽大马车。
马车四周垂着厚重的遮光帷幔。
裴凛靠在软垫上,把沈折枝圈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他已经半个月没怎么合眼了。
眼窝深陷,下巴生了一层扎手的青色胡茬,周身尽是濒临崩溃的颓废感。
“外面好热闹,听见了吗?”
裴凛低下头,将脸贴在沈折枝冰凉的额头上,低声喃喃。
“醒过来……”
“你现在是大燕的英雄了,所有人都盼着见你一面。”
“醒来看看,好不好?”
从北境到京城,一路颠簸。
无数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灌下去,可怀里的人除了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再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
一帘之隔,外面是沸反盈天的欢庆,里面却是一座让人喘不过气的牢笼。
他在万民的欢呼声中,抱着他心爱的女子,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折磨。
……
昭明阁偏殿。
沈折枝安静地躺在层层叠叠的明黄帷幔后,脸色比刚回京时还要差。
殿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你们将这千钧重担尽数压在她一人肩上,好歹也该提前知会本王一声!”
裴凛攥紧拳头,眼眶通红,“知不知晓她在沙场上遭受了多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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