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渊:“……是。”
奇了怪了,主子不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的吗?
顾鹤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垂了垂眼:“几万石粮食而已,咱们顾家还出得起。”
“只要能把沈折枝彻底绑在咱们这条船上,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办。”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
顾鹤洲靠在软垫上,手指把玩着腰间那枚青玉环佩。
“沈折枝……”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倒是个妙人。”
……
次日,城南码头。
江风猎猎,江面上停泊着十几艘巨大的漕船,船帆上绣着一个醒目的“顾”字。
码头上人头攒动,当地的官吏、差役、还有闻讯赶来的灾民,挤得水泄不通。
沈折枝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
破月带着十几个暗卫,散落在她周围,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刀,面色沉肃。
“世子,顾家的粮船开始靠岸了。”破月指着江面。
沈折枝眯起眼睛。
顾鹤洲办事确实靠谱,昨天刚谈妥,今天粮就到了。
“走,下去看看。”
沈折枝迈步走下高台。
台阶是临时用木板和石墩子搭的,走起来有些晃。
破月赶紧跟上,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被沈折枝用眼神瞪了回去。
她又不是七十岁老太太,走个台阶还用人扶?
人群一看到她下来,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码头边上,顾鹤洲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他又换了一身衣裳,昨天在驿馆里穿的是月灰色,今天换成了一袭素白的直裰,外面没罩薄氅,只在肩头搭了一条银灰色的披帛,被江风吹得微微翻卷。
他正弯着腰跟船上的管事说什么,一手指着船舱的方向,一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像是在交代卸货的顺序和位置。
见沈折枝过来,他立刻直起身,转过来迎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世子,十万石新粮,一粒不少,全在这里了。”
旁边几个当地官吏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十万石?
这个数目,比之前朝廷拨下来的那一批还多出不少。
沈折枝对顾鹤洲点了点头,走到一袋刚卸下的粮食前,拔出腰间的匕首,轻轻一划。
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颗粒饱满,隐隐带着新谷的清香。
沈折枝抓起一把,在手里捻了捻。
全是好粮。
沈折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转头看向顾鹤洲。
顾鹤洲依然保持着那抹笑意,任由她打量。
“顾少主好大的手笔。”沈折枝将匕首收回腰间,“这江南的赈灾之事,得记你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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