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月下旬到八月上旬,两个月间,辽西大凌河城与广宁城留守人马与袁进的金海西路人马为了圈地开荒屯垦的事情争执不断,就差大打出手了。
一开始,袁进的金海西路总兵府安置过去开荒屯垦的关内流民,还只是被隶属辽西军伍的巡哨兵马驱赶,赶回辽河沿线。
到后来,辽西兵马干脆直接抓捕金海西路总兵府安置过去的关内流民,不仅将开垦好的土地圈占为辽西将领己有,而且还将金海西路总兵府辛辛苦苦从关内转送来的流民占为己有。
双方的纷争与官司打到了洪承畴的跟前,让洪承畴也头疼不已。
洪承畴只能以自己蓟辽督师、建平侯、朝廷辽东善后大员的身份,将双方冲突强压下去。
但是到了祖大寿率军返回锦州,辽西留守军伍方面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再也不来争抢地盘了。
当然了,除了这些让杨振高兴的事情之外,还有不少让杨振忧虑的消息。
一个是杨振最关心的关内局面。
由于李禄自己常驻开原,他对关内局势所知不多,但在杨振问起的时候,他却对杨振提到了一个近期他从往来铁岭的辽西行人口中听说的传闻。
传闻说,大约两个月前,朝廷在关内有一场兵败,据说败得很惨,朝野震动。
李禄在杨振面前提到的这个传闻,让杨振心中一惊。
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十六年的九月到十月之间,朝廷官军出现了多次兵败,但是只有一场兵败,直接影响到了大明朝的国运。
那就是孙传庭在河南府对阵李自成大军时的那一场兵败。
杨振很担心这一点,反复追问李禄,但是李禄所知有限,说不清楚。
再加上杨振刚刚搞定科尔沁各部王公,索伦部的一些重要将领也在伊克唐噶里克坡,杨振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对关内局面的忧虑和悲观。
当然了,令杨振忧虑的还不止这一个消息。
事实上更让杨振闹心的,是另一个有关与朝人有关的消息。
而且这一条消息,与李禄提到的朝廷关内兵败的传闻不同,它是有确切消息来源的情报。
情报的内容是,朝人国内有发生兵变甚至是政变的极大可能。
这场正在酝酿之中的兵变和政变的目标,指向的是如今在朝人汉阳城内掌握朝政的沈氏兄弟,以及他们背后的整个沈氏家族。
情报是征东左军总兵官张臣派人送往总管后方军务处的,而总管后方军务处又特意派了行人赶赴开原城,将消息告知了李禄。
因为,李禄掌管的征东军中后军总兵府,在鸭绿江以东的广大地区,有相当多的产业和军屯、民屯,是重要的利益攸关方。
但是中后军的兵马主力,却被李禄一路带到了鸭绿江以东的广大地区,像摊大饼一样摊得很开,但是也摊得很薄。
特别是这半年以来,李禄本人几乎长驻开原城了,根本没有回过鸭绿江以东。
结果就是,征东军中后军的大后方和原住地兵力空虚。
一旦朝人方面真的有变,征东军中后军的兵马不仅有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而其辖内庞大的军工产业基地,也可能受到冲击和影响。
杨振从李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比他听到朝廷在关内遭遇兵败还要惊讶。
让他惊讶的不是朝人国内有可能发生兵变或者政变这件事本身,而是兵变或者政变的目标居然不是国主李德仁,而是扶李德仁上台的沈氏兄弟。
掌握朝人国政的沈氏兄弟,早有废黜李氏、然后自立的想法,这一点,杨振本人是知道的。
所以在杨振的脑袋里,朝人国内将来发生兵变或者政变是一定的,但是发动兵变或者政变的人物,会是沈氏兄弟。
而且他们兵变的目标,是以李德仁得不到大明朝廷的承认与册封为由,废黜李德仁,然后自立。
但是现在,从张臣通报给张得贵、李禄他们的情报看,原本意料之中的事情整个翻转过来了,沈氏兄弟竟然成了目标了。
这一点真是出乎杨振意料。
不过,当李禄将这两年来征东军中后军总兵府、征东军左军总兵府,还有玄菟东路总兵府、登莱东路总兵府,在原属朝人国内的移民安置情况和一些作为简单报告了一遍后,杨振沉默了,同时也明白了。
沈氏家族与杨振合作并联姻之后,得到了杨振的大力支持,一方面,在朝人国内行事无所顾忌,另一方面因与杨振签订了密约,对金海镇的移民扩张行为听之任之。
过去李氏王朝宣称的八道之地,现在变成了五道。
不仅北方二道即咸镜道、平安道的全部已经尽数落入金海镇之手,成为了征东军左军总兵府、征东军中后军总兵府和玄菟东路总兵府的辖地,而且黄海道的大部分地区,也都被征东军左军总兵府和登莱东路总兵府下辖的大批民屯和军屯所占据。
双方之间的分界线,几年前还在鸭绿江,后来变成了清川江,再后来变为了大同江。
到了今时今日,双方之间的分界线,已经往南推进到了临津江了,临津江以西只有高丽王朝的旧都开城京,名义上还在李氏王朝的版图之内。
而且这还没完,隶属于征东军左军总兵府的移民屯,以及隶属登莱东路总兵府的移民屯,仍然在不断越过临津江的中上游,继续往东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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