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脱口而出,急得指尖掐进掌心。
元始当场蹙眉,眼中戾气翻涌——这声“不可”,听着像怯,实则扎心。
准提略一压声:“盘古殿不是菜园子,想进就进。
何况如今的通天……性情诡谲,手段莫测。
硬闯?
怕是没见着心脏,先撞上他的剑尖。”
他顿了顿,补一句:“封神本就千头万绪,再添一桩祸事,谁担?”
这话没明说“怂”,但意思比写在脸上还清楚。
太清老子终于睁眼,吐字如钉:“准提所言极是。
三弟入殿,未必只是探查……若真承了盘古遗泽,贸然搅局,反成掣肘。
静观,方为上策。”
——这句,正是西方二圣想说、却不敢点破的真相。
元始天尊闻言,肩头一垮,颓然跌坐蒲团。
脸色灰败,眼神发空。
那一战的阴影还没散,通天第二人格的压迫感,已如冰锥扎进识海,隐隐生疼。
——金鳌岛
“恭迎师尊归来!
!
!”
顾长渊足尖刚点岛礁,万千弟子已齐刷刷跪倒,声浪掀得海潮倒卷。
眼里烧着火,心里燃着雷——那是亲眼见过师尊一人独撼四圣、踹碎紫霄宫门槛后,烙进魂里的狂热。
昔日玄门何等跋扈?
石矶被诛、马元遭戮、罗宣焚身、九龙岛四圣横尸、余元断首、闻仲陨命……桩桩件件,全是截教心头剜不去的血痂。
可就在刚才——四圣仓皇溃逃,连背影都抖得像断了脊梁。
憋了百年的恨,终于炸成一声长啸,直冲云霄!
“随本座,入宫。”
顾长渊负手而行,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岛屿屏息。
弟子们鱼贯而入碧游宫,衣袍猎猎,热血未冷。
“本座今日出手,是叫他们知道——截教,不是软柿子。”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可也正因如此,玄门必欲除我截教而后快。”
“为保尔等性命,今日起——开坛传道,日夜不辍!”
话音落地,大道轰鸣,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
大道余韵未散,天资卓绝者如饮琼浆,沉醉其中;根骨平庸者却似雾里观花,茫然无措。
不知过了几息,顾长渊终于收声敛势,眸光一扫,落在盘坐于前的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等亲传弟子身上。
“多宝,教中师弟,由你照拂——不容有失。”
他语气淡得像风掠过山巅,却压得人脊背一挺。
多宝道人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敢信的惊涛:“师尊……可是要走?”
心口一紧,喉头发涩。
他多想这道身影永远立在碧游宫前,为他们挡下所有劫火雷劫;多想这双眼里,永远盛着只给弟子的温厚与偏宠。
从前那位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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