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如冰裂的威压骤然铺开,通天教主已立于云巅,袍角未动,山风却尽数凝滞。
“站住!
谁准你们擅自离岛?
截教上下,但凡越界一步者——逐出师门,永削道籍!”
他声不高,却震得整座北崖嗡嗡作响。
自三霄私闯西岐、虽斩了接引却险些反噬自身,通天便再不敢信那第二心性。
如今神念如网,密布全岛,连一只雀鸟振翅都逃不过他耳目。
众弟子垂首躬身,多宝道人亦敛容趋前,双手叠于胸前,深深一揖:
“弟子……拜见师尊。”
“多宝,你莫非把为师先前的训诫当耳旁风了?
截教门徒严禁擅自离岛,你身为首席弟子,本该以身作则,怎敢带头破戒?”
通天目光如刃,直刺多宝道人眉心,声沉似铁。
“弟子斗胆反问师尊——若同门惨遭屠戮,弟子袖手旁观,岂非失了长兄之义?
若三霄师妹血染黄沙,我却仍端坐金鳌岛闭目养神,连半步都不敢踏出,这‘大师兄’三字,不就成了笑话?”
多宝道人昂首直视,眼底翻涌着久压未发的灼火。
他最耿耿于怀的,正是师尊这一味退让。
为何总要忍?
为何次次禁足?
这金鳌岛,真要困住截教万载锋芒不成?
“如今杀劫滔天,山下早已血雾弥漫!
纵是你准圣境界,一旦入局,亦如飞蛾扑火,十死无生。
此劫连圣人都难全身而退,你一个准圣,凭何硬闯?”
通天袖袍一震,声音里裹着焦灼与痛惜,“大局为重,同门为先——你该拦住众人下山,而非挥旗领头!”
“师尊!”
多宝喉头一哽,怒意几近冲顶。
他实在参不透,这些决断,究竟是护道,还是自缚?
“您总说杀劫凶险,可您可曾细看我截教家底?
眼下七位准圣弟子稳坐洞府,大罗巅峰者数十人列阵待命!
冥河、烛龙两位前辈,早臻准圣绝巅;镇元子副掌教更已证就混元,执掌地书,镇守一方!
再看玄门三教——人教烟消云散,只剩空名;阐教那点家当,不过纸糊楼阁。
所谓十二金仙,早被岁月磨钝了剑锋;余下那些弟子,连雷劫都扛不住,何谈争锋?
西方教更不必提:首席大弟子至今卡在大罗中期,连巅峰门槛都未跨过。
圣人门庭,竟出此等孱弱传人,岂非贻笑大方?
单是三霄师妹联手,便可横推两教山门!
这般碾压之势,我截教何惧?
妖族?
陆压不过苟延残喘,四大妖神早已星散;鲲鹏更是背信弃义之徒,冥河前辈一剑出鞘,便够他魂飞魄散!
我教兵强马壮,师尊却一味示弱——难道亮出獠牙,反倒错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向玄门全面开战,弟子敢立军令状:不出三月,阐教道统灰飞烟灭,西方教根基寸寸崩裂!
只须将两教核心弟子尽数斩落封神榜,此劫,自然应声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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