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一点端倪都未曾捕捉?
本座不信。
你比谁都清楚——那黑暗化身不是幻影,不是心魔,而是你道基深处裂开的一道深渊。
今日登碧游宫,所求唯此一人:你的第二身。”
他顿了顿,声线沉缓如钟:“你心里早就在设法锁住他,对不对?
每次他破封而出,你的神魂便黯淡一分,道行便松动一寸。
你怕的不是他伤人,是你怕……终有一日,他睁眼时,你已闭目。”
通天垂眸不语,袖中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殿内风止,香凝,万籁俱寂。
“若他仍如上次那般——你怒则他现,你悲则他临,你心绪稍掀波澜,他便破门而入……那你此生,休想真正封死那扇门。
人非草木,岂能无悲喜?
他若再出,代价不是陨落几尊金仙,而是你本我神格崩解、圣位倾覆!”
鸿钧语速渐快,字字如钉:“但本座今日来,并非要逼你走绝路——本座已有定策!
可断其根、绝其续、永镇其形,再不扰你道心分毫!”
通天终于抬眼,瞳孔微缩,喉结轻动,似有千言欲问,终究只化作一声低哑:“……什么法?”
“天意所授,不容违逆。
此法名‘涤识诛影’——需你主动卸下识海禁制,容本座持先天至宝贯入神府,一击焚尽黑化之我!
此术本座无需瞒你:成,则永绝后患;败,则你我皆毁。
信或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通天忽而低笑,笑声冷冽如双刃出鞘。
“呵……鸿钧,你当本座是三岁稚子?
放你入我识海?
好叫你顺手连本座元神一并炼化?
此事,不必再提。”
他拂袖起身,背影挺直如剑,可袖口微微颤动的指尖,却泄露了心底翻涌的动摇。
鸿钧静静望着,未点破那抹转瞬即逝的动摇,只负手而立,声音平和却重逾山岳:
“你尽可思量。
本座既踏进碧游宫,便不是空口戏言,更非设局诓骗。
你曾为天道圣人,该知天命如铁——此劫非你私事,而是洪荒存续之关钥。
他每现一次,血染东胜神洲,尸堆南赡部洲,西牛贺洲灵气枯竭,北俱芦洲山河倒悬!
多少生灵因他一念暴戾,神魂俱灭,转世无门?
若任其滋长,洪荒界壁都将震裂,三千世界或将随之倾塌!”
他目光灼灼,直刺通天眉心:“最紧要的,是你自己——他吞得越多,你越像他。
等哪天你照见铜镜,分不清镜中是你是他……那时,悔已无门。”
言毕,鸿钧身影倏然淡去,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紫气未散,人已杳然。
通天独立殿中,指尖停在半空,久久未落。
他竟一时失神,恍如被抽去三魂七魄。
良久,他缓缓吁出一口浊气,目光沉入幽邃深处,喃喃自语:
“涤识诛影……真能斩断那道影子?”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