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我等尚有要务在身。”鸿钧道祖语速平缓,“小酌一事,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淡出庭院,连衣角都未多留半分。
顾长渊踏回人世时,山河已静。
草木抽新,溪流复澈,鸟鸣声声,市井炊烟袅袅升起。
他步履匆匆赶回应龙与赵公明暂居的院落,进门便拱手:“二位大恩,顾长渊记下了。
但有所求,无不奉上。”
应龙摆手,赵公明笑答:“六界不是你一人撑着的天,是大家一道扛下来的。”
夜深,顾长渊辞别二人,回房歇息。
临睡前心头忽起一丝滞涩,说不清哪处不对,只觉如鲠在喉。
他未曾深想,合衣而卧。
次日清晨睁眼,日头已高。
后土与女娲推门而入,脚步急促,面色发紧。
顾长渊坐起身:“出事了?”
二人互看一眼,喉头滚动,终由后土开口:“昨夜五彩光灭,万物复苏……可今早人世百姓,全变了样。”
女娲接上:“眼神浑浊,步履虚浮,双目泛红,走着走着便倒地昏睡。
醒时茫然无神,食不知味,言不及义。
活人形骸,死人气韵。”
顾长渊掀被下床,抓起外袍便往外冲。
后土一把攥住他手腕:“顾长渊!”
他顿步回头,眉峰拧紧:“人界成这样,我能袖手?”
“不是袖手,”女娲急道,“是昨夜应龙与赵公明施法之后,草木禽兽尽复生机,唯独人族渐次昏沉……这事,得问他们。”
顾长渊脚步一顿,随即转身朝外走:“走,去寻他们。”
三人赶到时,应龙正擦拭祖龙枕,赵公明倚门调息。
见顾长渊神色凛然,二人齐齐抬头。
“怎么了?”赵公明问。
顾长渊没答,只盯着他们:“昨夜引光破障,你们可觉异样?
……人界众生,今晨尽数萎靡。”
应龙指尖停在枕沿,抬眸:“我们只压住了龙息反涌,没碰人族命格。”
赵公明接口:“祖龙枕主山川水脉、百兽生灵之序。
人道之变……不在它管辖之内。”
顾长渊沉默三息,目光扫过二人眉宇、手指、衣袖……无焦痕,无滞气,赤裸裸之态。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不是你们动的手脚。”
院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真正的裂口,此刻才真正露了出来。
他们沉睡了。
应龙与赵公明听见这话,互望一眼。
手中法宝从未失灵,此刻却出了岔子……人未醒,天地如旧,唯独六界生灵俱陷昏沉。
“顾长渊,”应龙开口,声音平直,“事情能否说得再细些?”
顾长渊一怔。
他们竟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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