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位向来冷眼观局,从不插手天庭事务,更别提替人拉人头、凑神位了。
“陛下,”他声音沉了些,“顾长渊是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
他若真为天庭,何须等今日?
又何必召回弟子?
若为封神榜张罗,早该遣人递话、设坛议约,哪用得着这般悄无声息、一概召返?
您这念头,怕是错估了。”
玉帝脸色顿时一沉,方才那点指望,像被戳破的薄雾,散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知道顾长渊什么脾性……截教弟子,一个都不愿往天庭送。
不是不肯,是不能。
一旦封神入籍,便受天规所束,再难随心修行;神职在身,法力停滞,修为寸进不得。
对修道之人而言,这比削去半身道行还狠。
女娲门下无人,人教凋零,阐教与西方教加起来,尚不及截教一成弟子多。
天庭缺神缺得厉害,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空悬大半,还有天将、星官、司职、巡使……哪处不缺人?
可若截教袖手,单靠那几支,连个边都补不齐。
“照这么看,他召回弟子,确非为我所用。”
玉帝指尖敲了两下案角,声音低下去,“倒像是……防着谁把人拉走。
若他真铁了心不放人入榜,这封神大劫,怕要僵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抬眼:“得寻鸿钧老祖问一问……这事,绕不开他。”
太白金星颔首:“正是。
他既动作如此之快,足见此事在他心头已非小事。
越拖,变数越多。”
三霄姐妹接到传讯时,正于洞府静修,一时都怔住了。
“大劫将至?”琼霄放下手中青玉盏,眉头轻蹙,“教主素来不扰人清修,怎的突然急召?”
碧霄拨了拨炉中香灰,哼了一声:“莫非又要开坛讲道?
若真如此,倒是幸事……可教主向来不兴虚礼,怕就怕,不是讲道,是议事。”
云霄没说话,只将拂尘垂在臂弯,目光落在窗外半片飘落的银杏叶上,良久才道:“教主有令,自当即刻动身。
多问无益,回去便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路,去赵师兄那儿一趟。”
赵公明早得了消息,端坐蒲团,茶已温好,只等三人叩门。
果然不出三日,门外风铃轻响,三道素影立于阶前。
他起身迎出,笑意温厚:“三位妹妹果真来了……我算着时辰,你们该到,便没挪步。”
云霄朝他微微颔首:“师兄料得准。
此番回岛,不知何事,只觉非同寻常。”
赵公明抬手引路,声音平缓:“既不知,便少猜。
等到了金鳌岛,自有分晓。”
“在你眼里,什么事才算寻常?
教主心思深浅,谁又真能揣度?
唯有到了金鳌岛,才能明白他召我们回去究竟为何。”
“正是!
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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