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事,本就难答。
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琢磨过;可越想,越觉得沉甸甸的。
那些念头,那些顾虑,其实和弟子们想的,并无两样。
有时他也心软:他们何尝不配得个安稳前程?
可转念一想,若能入天庭挂个神职,总好过日日枯坐洞府、闭关千年……那修炼之苦,真不是谁都能熬得住的。
“你们都明白,修行这事,向来寂寞。
一入定,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再睁眼时,旧友散了,山河改了,连徒弟都换了几代。
更别说,纵使熬过岁月、耗尽心血,也未必能证得圣位。
机缘二字,强求不来。
这点,我早讲透了。
所以这事,终究得由你们自己拿主意。”
“我早说过……你们怎么选,为师都不拦。
只要心是诚的,路是自己认下的,我就点头。”
他清楚自己门下这群徒儿是什么根脚,也清楚他们为何只肯来金鳌岛。
旁的教派嫌他们出身低微、灵窍未开,拒之门外;唯有他收了,还肯手把手教。
这层情分,他记着,也珍惜。
“你们虽跟脚寻常,可修道从不偷懒。
这点,为师看在眼里,也替你们高兴。
至于日后去向……若真想正位仙班,历劫封神,便是眼下最实的一条路。”
弟子们听了,默然片刻。
谁不想脱了‘妖’字烙印?
谁愿一辈子被阐教那帮人当异类瞧?
尤其他们本是湿生卵化之辈,出身便矮人一截。
“师傅,弟子愿赴封神劫。”
一人上前,声音不高,却稳,“弟子根骨浅薄,再修万年,怕也难进半步。
与其困守洞府,不如搏一搏神位。
只是……去了那边,修为便再难寸进。”
他顿了顿,又道:“可成了神,便不必再熬那枯坐之苦。
神职在身,自有香火供奉、敕令在握。
这点得失,弟子想明白了。
师傅,您允不允?”
顾长渊略一沉吟,便点头:“你能看清这点,已是难得。
根脚弱,不丢人;认不清自己,才真误事。
小神虽小,也是天庭正册所载,有籍有名,非散仙野神可比。
你若去,必得仙籍,这是实打实的造化。
好好走这一遭。”
那弟子闻言,眼眶微热,当即俯身,深深一揖:“谢师傅成全!
弟子这就动身。
只是……该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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