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中捏着一道符箓，稍一发力，便能撕开虚空遁走……金鳌岛这摊浑水，本不必蹚。

于是他神色松懈，指节暗扣符纸边缘，仰头大笑，声音直冲顾长渊耳中：

“顾长渊，你记着，今日因果未了，来日我毗卢仙必当亲手了断！

今儿个，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指尖刚要碾碎符纸，后心却骤然一凉。

长耳定光仙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双轮齐出，阴阳二气绞杀而至……肉身洞穿，元神崩散，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

毗卢仙僵在半空，瞳孔尚存惊疑，整个人已化作一捧灰烬，簌簌飘散。

长耳定光仙啐了一口，袖袍一甩：“早疑你私通西方教，苦无实证。

今日当众自认，我替截教清门户，天经地义。”

顾长渊心头雪亮：这是杀人灭口，干净利落。

可他没动，也没拦。

眼下拔出萝卜带出泥？

时机未到。

他只抬眼望向长耳定光仙，语气平缓：“清理门户，功在教内。

此事，我会禀明师尊。

只是下次……”他顿了顿，“同门一场，留一线，总比斩尽更合道心。”

这话出口，便将“出手诛杀”之责尽数推给长耳定光仙一人，自己半点沾染不上。

长耳定光仙心知肚明，却仍拱手应下：“大师兄训诫得是。

方才一时激愤，失了分寸。”

顾长渊颔首，不再多言，转而扬声：“方才一事，权作插曲。

后续搜集天材地宝之事，全赖诸位同门鼎力。”

满场寂然。

多宝道人垂眸敛目，喉结微动，终究没开口。

其余人等纷纷稽首，齐声道：“谨遵大师兄法旨！”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所获宝材，尽数交予金光仙师弟登记造册。

待九层碧游宫落成，宫门外立功德碑，凡有献者，名刻其上。”

此话一出，底下呼吸都重了几分。

洪荒修士不图虚名？

未必。

可若那名字刻在碧游宫外……那是师尊亲授的荣光，是万劫不灭的凭证。

有人攥紧袖口转身便走，赶回洞府翻箱倒柜；有人脚下一错，已腾云往昆仑墟、蓬莱岛方向疾驰而去。

顾长渊目送众人散去，未再多言，径直返身回了顾长渊道宫。

……

多宝道人洞府内，檀香袅袅。

他端坐蒲团，对面正是长耳定光仙。

“顾长渊这一手，真叫人措手不及。”多宝道人叹道，指尖捻着一枚铜钱，迟迟未落。

长耳定光仙却摇头：“多宝师兄，何须叹气？

依我看，反是转机初现。”

多宝道人一怔：“转机？

金光仙、虬首仙已另立山头，毗卢仙成了弃子……咱们还能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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