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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九,清早的落雪停了。
南锣鼓巷的天空泛着青灰色,屋檐下的冰棱子挂了半尺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雪水。
中院何家的大铁锅,刚过晌午就架上了猛火。
傻柱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手里的铁铲在油锅里翻飞。
肥鹅剁成了麻将块大小,在滚烫的菜籽油里煸得滋滋作响,鹅皮下的油脂被大火逼了出来,泛起金黄的焦边。
生姜、大葱段、干辣椒、八角和桂皮一股脑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腾起,浓烈霸道的肉香顺着门缝直往院子里钻。
傻柱握着大马勺,沿着锅边倒了半碗红烧酱油和一大勺黄豆酱,铲子飞快搅动,鹅肉瞬间裹上了一层酱红的亮色。
“加汤!
盖盖!”傻柱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何雨水在灶膛后头添了一大块硬木柴,火苗呼呼地往上窜。
何家的大铁锅盖合上的那一刻,整条中院的空气都变稠了。
对门贾家。
棒梗趴在窗户台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角的哈喇子淌在窗台上都没顾上擦。
“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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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鹅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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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小声哼唧着,转头眼巴巴看着贾张氏。
贾张氏正坐在炕头纳鞋底,闻到这股子肉香,肚子里也咕噜咕噜直叫唤。
但她想起昨天贾东旭的警告,还有农场里那暗无天日的碎石滩,硬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看什么看!
写你的大字去!”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狠狠抽了一下,“再看也掉不进你嘴里!”
秦淮如在里屋抱着龙凤胎喂水,闻着香味,叹了口气,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
后院,许大茂蹲在门槛边,手里捧着半个掺了红薯面的黑窝头,就着一碟咸菜疙瘩。
肉香顺着穿堂风飘过来,许大茂嚼着拉嗓子的窝头,味同嚼蜡。
屋里传来王大妮剁咸菜的大嗓门,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干脆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囫囵吞进肚里,噎得直翻白眼。
晌午十二点整。
傻柱家的大门敞开着,屋里摆开了一张老八仙桌。
铁锅掀开盖子,滚沸的汤汁裹着大块大块红亮的鹅肉,锅沿上还贴了一整圈金黄焦脆的玉米面饼子,饼子底吸饱了鹅汤,香得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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