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之最。”老周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摇了摇头,“难怪。
我就说嘛,我在北京住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胡同里的老槐树都让风刮断了好几根枝杈,我今早出门的时候看见街道办的人在清理断枝。”
“我们家那条胡同也是。”小孙端着饭盒从旁边凑过来,腮帮子里还塞着馒头,“巷口那棵老槐树折了根大枝,砸在电线杆上,早上供电局的人来修了好一会儿。
我爹说这雨再不停,房子都得泡塌了。”
“你家那房子是土坯的,泡久了确实不行。”老周想了想,“要不跟你爹说说,先在房顶上压两层油毡?
我们那条胡同好几家都这么干的。”
“压了,昨儿就压了。
我爹爬到房顶上压油毡,我在下面扶着梯子,雨浇得我跟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压了就好。”老周把饭盒里的菜汤喝干净,拿筷子敲了敲饭盒边沿,“这雨再这么下下去,别说房子了,地里的庄稼都得烂光。
到时候粮站排队的人怕是比现在还多。”
林远嚼着馒头没接话。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资料——1959年北京这场暴雨,年降水量达到1406毫米,创下了三十年来的纪录。
这个数字放在后世也许不算什么,但在那个排水设施简陋的年代,每一毫米的降水都直接压在了普通人的屋顶上。
消息传到四合院的时候,几个大妈正趁雨小了些在水池边洗菜。
三大妈端着盆淘米,王婶在旁边搓抹布,孙婶拿了个搪瓷盆接水。
“听说了没?
宣武钢厂那边出事了。”三大妈压低嗓门,“莲花河的桥被冲塌了,食堂的水没过膝盖,还塌了方,七个人掉进河里。”
王婶搓抹布的手停了,抬起头来。
“七个人?
那救上来了没有?”
“救上来了。”孙婶在旁边接话,“我们家那口子回来说的,说是海军救的。
海军来得快,七个全救上来了,一个没死。”
“万幸万幸。”三大妈把淘米水往地上一泼,“这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几家人可怎么过。
你说这雨下的,桥都能冲塌,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
贾张氏坐在旁边纳鞋底,听见这话哼了一声。
她把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嘴瘪了瘪。
“救人?
有人救那是命大。
这大雨天的掉河里,救不上来可就是一眨眼的事。
东旭他们厂要是也挨着河,我可不让他去上班。”
秦淮茹从屋里端了盆衣裳出来,正好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妈,东旭在轧钢厂,不在宣钢,您别瞎操心。”
“操心怎么了?
我操心我儿子还不行?”贾张氏把锥子往鞋底上扎了一锥子,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老贾当年就是说没就没了,抚恤金才几个钱?
东旭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咱家这五口人喝西北风去?”
“妈!”秦淮茹把盆搁在水池边上,“您别老把这话挂在嘴边上。
东旭好好的,您非要咒他出事。”
“我那是咒他吗?
我是担心他!”贾张氏嗓门高了半拍,随即又压下去,“你当我想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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