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话少了点。”
“他跟不熟的人话少。
熟了就好了。”
“我看你跟他挺熟的。”王秀兰把洗好的碗摞在灶台上,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灶房里的灯光映在姚雪脸上,耳根那一小块红不知道是灶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姚雪没接话,端起洗好的碗筷进了堂屋。
又坐了会儿,聊了些闲天。
姚爷爷问林远柴油机的事,林远把目前的进展简单说了说——缸径冲程压缩比有了大致范围,曲轴设计刚开始,材料数据和电工学还得补。
姚青山在旁边听着,问了几句,林远一一答了。
眼看天色差不多了,林远起身告辞。
姚爷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回休息日有空就来。
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姚雪送他到巷口。
石榴树的影子从西墙根铺到院门口,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她站在槐树底下,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我爸今天心情不错。
他平时见生人话少,今天主动问了你不少事。”
“看出来了。”
姚雪站在槐树底下没动,看着他的自行车拐出巷口。
轮子在青砖路面上碾过几片枯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插在棉袄口袋里的手互相捏了捏,转身进了院子。
林远走后,堂屋里的象棋盘重新摆上了。
姚爷爷捏着红马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急着落子。
王秀兰从灶房里擦着手走出来,往门口看了一眼:“走了?”
“走了。
小雪送出去的。”姚青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这孩子真不错。”王秀兰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长得精神,人也稳重。
十九岁就是五级钳工,手艺好,还能进山打猎。
一个人过日子,屋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小雪上回去他院里走访,回来说他那屋还自己装了暖气,比别家都暖和。”
“你这才见了一面,就看出这么多了?”姚青山笑了一声。
“一面怎么了?
有的人见一面就能看出个大概。
小林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油嘴滑舌的话,问什么答什么,实实在在的。
他带的那个竹篮,野兔野鸡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常干活的人。
这年头这样的小伙子不好找。”
“是不错。”姚青山点了下头,“手艺确实扎实。
我问他暖气炉的事,他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没有一句吹牛的成分。
他们车间那个项目从无到有搞起来,他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从头盯到尾,不容易。”
姚爷爷把红马落在棋盘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手艺好还在其次。
这孩子沉得住气,你们没看出来?
考了五级钳工,跟去食堂打了个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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