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的这个轴承就是最好的模板,照着它做,一比一还原。”林远从兜里掏出那个裂纹轴承搁在桌上。
轴承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钱民有拿起来翻了翻,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那道裂纹——几乎看不见,但拿指甲盖轻轻一刮,能感觉到一道极细微的凹痕。
他又把轴承递给周平,周平接过去对着光看了半天,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照着一个零件复制,那确实不需要整套图纸。”周平把轴承还给林远,“外圈内径、滚道曲率、圆度公差,这些都可以从原件上测绘。
就是材料和精度的问题。”
“材料我让仓库查。”老郭接过话头,又看向林远,“车削和磨削呢?
三车间的磨床精度够不够?”
“够。
三车间那台磨床,主轴精度还在一丝以内,做这个轴承够用了。”
钱民有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裂纹轴承。
他搞了十几年设备维修,知道这种精度的轴承靠手磨要多少年的功夫。
但他也见过林远做的活——年前压水井钻头淬火,硬度控在六十二以上,件件合格。
他没有再质疑。
老郭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仓库没有,采购买不到,部里协调不了——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再拖下去,这台铣床就真成废铁了。”
“现在材料有路子了,图纸问题也能解决,工艺上没问题。
苏联人能造出来,我们也能。”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杨厂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厂区的烟囱正冒着烟,远处的车间里传来空气锤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背对着众人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老周,材料库存你马上去查。”他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语气不急,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厂如果没有库存,你列个清单给我——哪个兄弟厂可能有,什么规格,多少数量。
我亲自去跑。
不管想什么办法,把这个轴承钢给我弄来。”
“明白。
我马上去仓库对库存,今天下班之前给您回话。”周平把技术手册夹在腋下,推了推眼镜,又补了一句,“杨厂长,如果咱们厂库存不够,第一机床厂那边可能有。
他们去年搞过一批轴承钢的实验轧制,规格跟咱们用的无铬轴承钢接近。”
“你抓紧去落实清楚。”杨厂长偏了偏下巴。
周平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杨厂长的目光转向刘德明。
“刘德明,你那边继续打报告。
采购渠道断了也要走,该写的报告照写,该报的部里照报。
万一哪天供应渠道通了,咱们还用得上。”
“明白。
报告我今天就起草,明天一早送您办公室签字。”刘德明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杨厂长说完,转向老郭,“老郭,这个事你牵头协调。
需要哪个部门配合,你直接调度。
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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