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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跟我提补偿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我算账?”
姚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
论嘴皮子每次对上他,输的总是她。
她索性不争了,低下头,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那叠结案材料的边角,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你算账。
走吧,请你吃饺子。”
拿起布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笑,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你再笑今晚你请。”
“行,我请就我请。”林远跟上去,两人并肩出了派出所大门。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把路边老槐树刚冒出来的新叶吹得沙沙响。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姚雪走着走着,忽然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拍灰。
林远没躲,偏过头看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手悄悄穿过他的臂弯,轻轻挽住了。
两人走进饺子馆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老板正拿抹布擦灶台,看见姚雪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这几天所里加班,姚雪和同事们来吃过好几回,老板早就认得她了。
“还是芹菜猪肉馅儿?”
“对,两碗。”姚雪在林远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布包搁在旁边的凳子上。
饺子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芹菜猪肉馅儿。
姚雪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你知道王倬为什么要骗这么多钱吗?”
“报纸上没写。”
“审讯的时候他自己交代的,就是对工资待遇不满。”姚雪把饺子咽下去,拿筷子比划了一下,“他在外贸部干了十来年,工资一直没怎么涨,跟他同一批进单位的,有的提了科长,有的调了更好的岗位,就他原地踏步。
他心里不平衡,觉得干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后来的人混得好。”
“外贸部的工资应该不低吧?”
“是不低,但他嫌不够。
他说他那点工资,养家糊口勉强够,可他想过更好的日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快一年。
后来有次他去部里送材料,偶然看到了国务院的信封和批示格式,一下子就动了歪心思。”
“说到底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二十万够他发好几辈子工资,结果全埋在石榴树底下,连一分都没用。”
“所以说人不能太贪。”姚雪又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回在什刹海钓鱼,你说你也是拿工资的,你就没嫌过工资低?”
“我不一样。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够用就行。”
“以后可不是一个人了。”姚雪说完这句话,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林远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里的饺子拨了两个到她碗里。
“那就省着点吃。
以后两个人的日子,还得精打细算。”姚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把其中一个饺子夹回他碗里,“你也吃。
省着点也不能饿着你。”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饺子馆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老板已经收了灶台上的抹布,坐在后厨门口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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