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没了,秦淮茹一个人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个老的,她要是不找个依靠,这日子没法过。”
一大妈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易中海,目光里带着几分警觉。
她跟了他大半辈子,太了解他说话的方式了——他说“得想个长远的办法”,那就一定是已经想好了。
“你想让谁帮她?”
易中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炕桌上,靠在炕头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傻柱这孩子,心眼实在。”
一大妈把鞋底搁在膝盖上,看着他。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贾东旭这条养老的路断了,他嘴上说以后再说,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路了。
傻柱在食堂掌勺,工资不低,没爹没妈,就一个妹妹。
这孩子嘴欠,但心软,好拿捏。
易中海不是想让傻柱帮贾家,他是想让傻柱替自己帮贾家。
傻柱心软,心软的人不会记账。
只要傻柱开始往贾家送饭,贾家就多了一条不必还的粮道。
而这条粮道,是易中海牵的线。
贾家欠易中海的,是几斤棒子面,账记得清清楚楚;贾家欠傻柱的,是还不完的人情。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份人情。
他不用再往外掏粮食,但依然能把贾家笼络住,依然是那个对徒弟恩重如山的好师傅。
而傻柱,不知不觉就成了替他还人情的那个人。
“傻柱那孩子是有良心。
可他那张嘴,老得罪人。”
“嘴坏心不坏。”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着中院傻柱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东旭没了,傻柱要是能帮衬着点,以后两家走得近了,对谁都好。
贾家有了依靠,傻柱也有了人情。”
傻柱从食堂回来的时候。
何雨水还没回来,他一个人蹲在水池边洗菜,围裙还没解,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掐着一把菠菜,正一片一片地择着黄叶子。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缸子里泡着新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在水池边站了片刻,像是在看天色,又像是在等人。
“柱子,最近食堂忙不忙?”
“还行。
老样子。
开春了菜多些,不像冬天净是白菜帮子。”傻柱把择好的菠菜扔进盆里,拿手背蹭了蹭额头。
易中海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水池里的水一圈一圈地打着旋流下去。
傻柱又择了两根菠菜,觉着气氛有点不对,抬起头来,“一大爷,您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易中海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东旭走了以后,秦淮茹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又要照顾棒梗,又要照顾小当,还得伺候她婆婆。
贾家老的老小的小,五张嘴全靠那点定量撑着。
抚恤金在贾张氏手里攥着,一分不往外拿。
秦淮茹来找过我几回,每回都是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来,借几斤棒子面,说以后还。
我看着也心酸,东旭在的时候,贾家虽然紧巴,好歹还有口饭吃。
现在人没了,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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