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吃饭了没?
灶上还有——”
“妈,我们在林远家吃过了。
他做的红烧鱼。”
“又让人家做饭。
你这丫头,以后可怎么得了。”王秀兰拿围裙擦了擦手,嘴上数落女儿,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林远,“小林,上回你教的粉蒸排骨我学会了,改天你来家里,我做给你尝尝。”
“王姨手艺肯定没得说。”
姚青山把报纸搁下,摘下眼镜搁在桌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小林,坐。
你那柴油机图纸画得怎么样了?”
“还在设计中,这段时间先设计小型的蒸汽机练练手。
飞轮铸造方案还在调整,气缸的研磨工艺也得再对一遍。”
“听着就复杂。
姚雪说你这几天除了上班就是画图,连门都不出。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也别太拼了。”姚青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姚爷爷在藤椅上把紫砂壶搁在茶几上,朝林远招了招手。
“小林,过来坐。
别光说工作的事,老头子不爱听那些。
来,陪我说说话。
你那小院里最近怎么样?
听说院里有个厨子,手艺不错?”
“是有个厨子,叫傻柱。
在厂里食堂掌勺,手艺确实好。”
“食堂的厨子手艺好,那你们厂里工人有口福。
你平时在院里住得惯?
一个人做饭洗衣服,不容易吧?”
“还行。
习惯了。
师傅家离得近,师娘隔三差五叫我去吃饭。”
“有师傅疼是好福气。”姚爷爷说着看了姚青山一眼,姚青山低下头喝茶,没接话。
姚爷爷又转过头来看着林远,“对师傅好的人,人品差不了。
你有这份心,你师傅没白疼你。”
姚雪在旁边听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假装在修剪指甲,心里却像被什么柔软而灼热的东西胀满了。
从姚家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姚雪送他到院门口,替他理了理衣领,说了句路上慢点。
林远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刚跨上车,就看见岗哨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脚上蹬了双黑皮鞋,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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