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种“这事我在行”的表情。
“钓鱼可不是光有竿子就行的。
选钓点、看天气、配饵料,哪样都有讲究。
你这样去,准白忙活。”
“试试手,钓不上来就当散心。”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老人言呢。”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三大爷家里有根好竿子,你要用我借给你。”
林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阎埠贵又凑近了半步,脸上堆着笑:“竿子不要钱,借你用。
回头钓上来了,分两条给三大爷尝尝鲜就行。”
林远心里笑了笑。
分两条。
一根竿子才几个钱,两条鱼又几个钱?
这账阎埠贵算得比谁都精。
而且竿子借了就是人情,有了人情就得还。
今天借竿子分两条,明天借抄网分一条,往后就没完没了了。
阎埠贵这人,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他的便宜沾上了就甩不掉。
“谢三大爷,不用了。
我这竿子用着挺顺手,钓不上来也不打紧。”
“哎,你这孩子——”阎埠贵还要再说,林远已经扛着竿子往院门走了。
林远走在胡同里,心里把阎埠贵的钓鱼水平掂量了一遍。
这个时代钓鱼确实都用蚯蚓,阎埠贵刚才张嘴闭嘴“选钓点看天气配饵料”,说到底也就是挖几条蚯蚓往钩上一挂,找个水边蹲着。
他前世没怎么钓过鱼,但信息爆炸的年代,什么东西没听过?
打窝诱鱼、腥饵诱鱼香饵留鱼、钓底钓浮根据水温换水层、看鱼星找鱼群——这些后世的钓鱼理论,在这个用蚯蚓当万能饵的年代就是碾压。
阎埠贵那点经验,搁在后世连新手村都出不了。
但他不打算跟阎埠贵掰扯这些。
鱼竿的事已经拒绝了,没伤和气,也没多欠人情。
西厢房里,阎埠贵把喷壶搁在墙角,坐到桌边倒了杯水。
三大妈正往桌上端早饭,一锅棒子面糊糊,几个窝头,一碟咸菜丝。
阎解成从外头进来,光着膀子披了件打了补丁的布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他昨晚帮胡同口粮油店卸货,干到半夜,挣了八分钱。
后面跟着弟弟阎解放和妹妹阎解娣,两个小的揉着眼睛往桌边挤。
“林远那孩子,自己做了根鱼竿,”阎埠贵端起碗喝了口糊糊,“我说把咱家那根借给他,死活不要。”
“你白借给他?”三大妈把窝头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说钓上来了分两条鱼就行。”
阎解成抓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接过话:“爸,你那竿子八分钱淘来的,人家两条鱼多少钱?
当我傻呢?”
“你懂什么。”阎埠贵瞪了他一眼,“他那竿子拿螺帽当坠子,甩下去扑通一声,鱼全跑了。
我这竿子正经湘妃竹的,借给他用是帮他。”
“人家用你帮?”阎解成嚼着窝头,“上回林远在院里说国家号召节约,连一大爷都没话接。”
三大妈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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