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几天!
我们农机厂在石家庄,火车两个钟头就到。
你去了,我亲自到车站接你!”
林远还没开口,东北代表就从另一边挤过来了,硬生生把河北代表往旁边挤了半个身位。
“老赵你这话说的,谁家农机厂见过蒸汽机?
这玩意儿全国就他们轧钢厂做过。
林师傅,图纸能不能先给我们发一份?
我们那边有个农机厂,厂长是我老战友,我先把图纸寄回去让他研究起来,等培训的时候也不至于抓瞎。
春耕不等人,我们那儿冻土层硬得跟铁板似的,早一天拿到图纸就早一天开干。”
河北代表被挤得往旁边挪了半步,拽袖子的手没松,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周你这是插队!
我们河北先报的名,订单电报都是加急的,培训名额也该优先我们。
你东北冻土层硬,我们河北的沙土地就不硬?
拖拉机轮子都能陷进去,蒸汽机晚一天就耽误一天春耕。”
“什么插队不插队的,培训又不是排队买菜,按需求来!
我们东北缺口最大,冻土层最厚,当然应该优先。”东北代表毫不示弱,又往前挤了半步。
“按需求来也该我们山西。”山西代表站在两人旁边,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铅笔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刚才林远说的话——铸造件质量控制、精密加工要点、装配流程——记完最后一个字,他才抬起头来,咳嗽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山西山地多,地下水位深,蒸汽机缺口不比你们小。
林远同志,你刚才说关键部件前期由轧钢厂统一供应,这个‘前期’大概是多长时间?
我们好算一下农机厂什么时候能自己生产飞轮和气缸。
还有培训——我们省农机站有三个技术员,能不能多给一个名额?
两个名额怕不够,回去一个教一个,怕教不过来。”
东北代表一听“名额”两个字,马上转过头来。
“你还多要一个?
我们东北三省一共才分几个名额?
你一个省就要三个?”
“我们山地多,技术力量分散,多一个人回去就能多带一个徒弟。”山西代表扶了扶眼镜,语气不急不缓。
河北代表趁机把林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林远同志,你别听他们的。
我们河北离北平最近,你先去我们那儿,来回方便,不耽误你搞设计。
你来了我请你吃驴肉火烧!”
“老赵你这就过分了,还带请客的?
林师傅,我们东北不请你吃火烧,我们请你吃猪肉炖粉条子!”东北代表嗓门又大了几分。
几个省的代表你一言我一语,把林远围在中间,有要图纸的,有争名额的,有问技术参数的,有请客拉关系的。
老郭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人群外头,想挤进去跟林远说句话,试了两次都被挡了回来,最后干脆放弃了,退到杨厂长旁边,摇了摇头。
“你看这孩子,走到哪儿都被人抢。
修铣床的时候被车间抢,搞蒸汽机的时候被打井队抢,现在好了,全国各省都来抢。”
“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
老郭,你是他车间主任,你脸上也有光。”杨厂长笑了笑。
“光什么光,人都被抢走了,我车间里的活谁干?”老郭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也笑了。
从部里出来,老郭在走廊里追上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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