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烟头往地上一捻:“行。
你放心去五车间,这边我盯着。
我跟老冯那个翻砂组打了十几年交道,他们那帮人的手艺我清楚——木模开得好不好,看一眼就知道。”
“看一眼不够。”老赵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他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缸子里的茶已经泡得没了颜色,显然已经在五车间那边蹲了一上午,“我刚从五车间回来。
老冯说木模今天下午能出来,但翻砂组那边有个老伙计病假没来,造型人手不够。
我跟老冯说了,把林远调过去帮忙造型,反正这小子力气大。”
林远应了一声。
老周在旁边嘿嘿一笑:“老赵,你这是把徒弟当苦力使啊。”
“造型是苦力?”老赵瞪了他一眼,“造型是手艺。
翻砂这门活,看着简单,砂子松了紧了全在手上。
我当年学造型的时候,跟的就是五车间的老师傅,那时候你小子还在锉燕尾呢。”
老周也不恼,笑着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徒弟全能,行了吧。”
小孙从工具箱后面探出头来:“赵师傅,那我跟周师傅先干变速箱壳体?”
“干。”老赵把搪瓷缸子搁在钳工台上,弯下腰去看小孙手里的图纸,“基准面先铣平,定位销孔留余量,别一口气钻到位。
变速箱壳体和缸体要对中的,你这边差一丝,到时候合箱就得砸榔头。”
“知道了赵师傅,我保证一丝不差。”
林远拿起工作台上的手套,跟着老赵往五车间走。
五车间翻砂组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冲天炉刚出了第一炉铁水,铁水包从炉口转过来的时候,火花溅了一地,几个造型工正围着木模往砂箱里填型砂。
木模是老师傅手工雕的,材质是老榆木,表面刨得溜光水滑,每个圆角都打磨得跟镜子似的。
老师傅姓丁,干了二十年木模,叼着烟斗蹲在旁边,眯着眼看造型工往砂箱里填砂,时不时喊一声“那边松了,再夯两下”。
老赵走到砂箱旁边,弯下腰看了一圈,用手指戳了戳型砂的紧实度,回头对林远说:“你来。
气缸孔的砂芯今天先试一个,这个位置最容易出气孔。”
林远卷起袖子,接过造型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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