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小家子气,不够爷们儿!”
说完推门进了正房。
中院和前院隔着垂花门,但傻柱那嗓门天生就大,中气足得像在食堂窗口喊号,隔着墙也听得一清二楚。
林远在东厢房里正卷第三张荷叶饼,听见这话手上顿了一下。
小家子气。
不够爷们儿。
他咬了口烤鸭,慢慢嚼着。
傻柱这张嘴,一辈子就这毛病——嘴硬心软,见不得女人红眼眶,秦淮茹一按眼角他就扛不住。
今天是红烧肉,明天是一饭盒熬白菜。
他自己不觉得亏,因为秦淮茹会说“你真是个好人”,易中海会敲边鼓说“柱子仗义”,全院人都会夸他够爷们儿。
夸完了,肉没了,钱没了,房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远前世看剧的时候就想骂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不见对别人掏钱?
院里的老太太们哪个不比贾家困难?
胡同口捡破烂的孤寡老人怎么不见你何雨柱送碗红烧肉?
说白了就是秦淮茹拿捏住了他的命门,一个红眼眶就能让他掏工资。
这不是仗义,是蠢。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烤鸭顺下去。
算了,傻柱这毛病是出厂设定,改不了。
易中海还没开始敲边鼓,秦淮茹也没把眼泪当绳子使,傻柱这冤大头的路才刚刚开始。
往后日子长着呢,有他受的。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背着书包推开院门,脚步轻快——今天她哥发了工资,昨天说好了晚上做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酱红色的汤汁,拌上米饭能吃两大碗。
她在学校啃了一星期窝头就咸菜,就惦记着这顿肉。
走过前院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好像闻见了烤鸭味,又觉得是自己太饿了。
进了中院,正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哥!
我回来了!”
桌上摆着两碟素菜——凉拌黄瓜、熬白菜。
灶台上的搪瓷盆搁在灶沿上,扣着个白瓷盘子。
她走过去掀开盘子,盆里干干净净,只沾着酱红色的汤汁。
她把盆端起来闻了闻——红烧肉的酱香味还在,肉没了。
“哥。”何雨水放下搪瓷盆,“红烧肉呢?”
傻柱正往灶台跟前收拾东西,头也没回。
“哦,那什么——贾家棒梗馋得直哭,秦姐来找,我就先把肉给他们了。
明儿哥再给你买,啊。”
何雨水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书包。
她看着她哥的后背,看着那双正把菠菜往盆里搁的手,看着灶台上那个空荡荡的搪瓷盆,心里那点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她想说点什么——上次的熬白菜也是给了贾家,经常带回来的饭盒也给了贾家。
每次她哥都说“明儿给你买”,明儿复明儿,明儿到什么时候?
但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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