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棉猴,额上全是汗,手里捏着顶旧帽子,跑进前院就喊:“许叔!
我爸来不了了!”
许父正在院里看帮工支棚,听见这一嗓子,转身就认出了人:“小陈?
怎么了,你爸呢?”
“病了。”
小陈喘着气,“昨儿半夜闹起来的,又吐又泻,今早连地都下不来。
他让我赶紧来,说给您赔个不是,让您早想辙。”
说完鞠了个躬,转身就跑了。
许父愣在原地,手里那半截没点着的烟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许母从屋里出来,见许父脸色不对,忙问:“咋了?”
“陈师傅来不了了。
病了。”许父的声音发木。
许母一拍大腿:“这怎么话儿说的!
新娘子待会儿就进门,席面开不了,不是让人笑话吗!”
消息传得飞快。
三大妈放下手里的红纸,跟赵大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今儿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赵大妈把窗花搁下,小声说:“这叫什么事儿。
昨儿晚上还跟人吹陈师傅手艺好,今早就病倒了。”
三大妈没接话,只叹了口气,心想许家这回可要抓瞎了。
说是院里摆两桌,真开不了席,方敏娘家人怎么想?
这婚事还能不能顺当?
阎埠贵从西厢房出来,手里还捏着记了一半的礼簿。
他朝院里张望一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席要是开不了,院里的两桌自然也就没了。
那他随的份子钱算怎么回事?
许家总不能光收礼不管饭吧。
他走到易中海旁边,低声说:“一大爷,这事儿闹的。
陈师傅来不了,现找人也难。
您说,许家这席……”
“看他们自己怎么定。”易中海面上镇定,心里也犯愁。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许家办喜事,帮是应该帮,可厨子这种活,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他朝傻柱那屋看了一眼,没说话。
贾张氏坐在中院门口,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
她听说厨子来不了,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就松了半截:饭怕是没指望了,但该随的礼还没拿出去,正好省下。
她扭头小声嘀咕:“我早说许大茂办事不牢靠。
大红喜字贴得再满,请不来厨子,这婚结得也窝囊。”她这话压得低,没往许家那边去,只跟孙婶念叨。
傻柱也听见了。
他本来在灶房里擦锅,手上没停,只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师傅来不了了?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下,又平复下去。
这倒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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