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坐得端正,手扶着林远的腰。
车把上的红绸花在风里轻颤。
林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姚雪说:“看路。”
林远说:“好。”他转回脸去,把车骑得更稳。
两个人穿过五一节上午的北平城,往鸿宾楼去了。
街上偶尔有游行的队伍经过,红旗招展,歌声一阵一阵。
姚雪说:“今天全城都跟咱们过节。”
林远说:“本来就是节日。
以后年年五一,都能想起今天。”
姚雪没说话,只把脸埋在他肩上。
风从大道上过来,吹起她的衣角。
林远不再说话,只朝前骑。
鸿宾楼的红漆柱子,已经隐隐能看见了。
林远载着姚雪骑到门前,杨厂长正站在廊下,跟姚青山说话。
老郭也在,端着搪瓷缸子,不时朝街口张望。
看见林远和姚雪到了,老郭先迎上来。
“新郎官来了。”
老郭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上前就拍林远的肩膀,“就等你了。
杨厂长刚才还说,再不来,得派人去你们院里找。”
姚雪跳下车,理了理衣裳。
林远把车支到一旁。
王秀兰从门里出来,看见女儿,眼圈又红了一回。
她上前把姚雪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把姚雪肩上的红布包正了正:“快进去。
你爸早早就到了,怕客人等。”
林远和姚雪进了楼。
鸿宾楼的偏厅摆了四桌,桌上已经上了凉碟,无非是拍黄瓜、拌萝卜皮、煮花生米、切咸鸭蛋。
这年月,能凑出四凉六热已是难得。
杨厂长坐了靠窗那桌,正和孙茂才说话。
李怀德挨着杨厂长坐下,把烟夹在耳朵上,抬头看见林远,笑了一下。
见林远进来,杨厂长站起来。
“林远,来,今天你最大。”
“杨厂长,您坐。”林远说。
杨厂长摆摆手:“今天我可不是厂长,我是来喝你们喜酒的。”
他拍了老郭一下,“老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老郭笑:“是。
林远,今日不兴叫职务。”
李怀德在旁边说:“林远,咱们可有些日子没凑一桌了。
今天你结婚,我什么都不带,就带来一张嘴。”
林远说:“李副厂长,您肯来,就是给我面子。”
李怀德摆摆手:“什么副不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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