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机床正在加工一件航空用的连接件,主轴轻快地旋转,铁屑顺着切刃卷成漂亮的螺旋。
宋部长看着那台机器,眼里透着羡慕。
杨厂长在旁边说:“宋部长,你们的那台,精度和这台一样。”
“但愿如此。”宋部长说。
一行人离开后,老郭长出了一口气,对林远道:“宋部长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今天算是把他稳住了。
不过他说得对,后勤部的活,质量上不能出半点岔子。
咱们这一个月,得把神经绷紧了。”
林远回到工位上,拿起塞尺和百分表,继续给顾长河检测底座刮研的情况。
周文斌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记。
顾长河等检测告一段落,凑过来小声问:“林师傅,宋部长说啥了?
我听着话里话外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也正常。
一台机床不便宜,料也都是后勤部出的。”
林远把百分表对准另一个测量点,“他把人交到咱们这儿,就是赌你我能把这台机器干好。
顾师傅,咱俩把这个活干漂亮了,比说什么都管用。”
顾长河咧嘴一笑:“那是。
别的我老顾不敢说,钳工这块,只要您肯教,我就能给你干出个样来。”
林远没说话,指了指底座:“那就继续。
今天上午把剩下这半边刮完,中午我检查。
下午开始精刮。
晚上加班,把导轨基准面抢出来。”
顾长河抄起刮刀,蹲下去接着干。
铁屑重新飞了起来。
周文斌在旁边翻了半天笔记本,抬头问:“林师傅,你刚才说的‘加班’,是天天加吗?”
“天天加。”林远说,“你们要是觉得累,可以明天再说。”
周文斌摇头:“不累。
您天天加班,我们没道理不跟着。”
林远看了他一眼:“行。
那就先把今天的干完。”
车间外,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考勤表哗啦哗啦响。
宋部长的吉普车缓缓驶出厂门,前挡风玻璃上映着灰白色的天光。
加班到晚上八点半,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顾长河从底座旁直起腰,手心又酸又麻。
他干了二十多年钳工,这是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腰和手腕同时不听话了。
底座导轨基准面已经刮完一遍粗刮,正等着林远来检查。
他靠着墙蹲下,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林远还在军工件区那边忙活,刚把一件精密配合件从新机床上卸下来,拿到检验台上打表。
周文斌凑在检验台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百分表的指针。
“径向跳动零点零零八。”林远报了个数,对旁边的检验员说,“合格,入成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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