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吃完饭,又坐回灯下。
机械定时器的图纸还摊在桌上,齿轮模数那几栏空着。
钟表厂的协作单还没回,他得先把厂内能做的部分全部做完。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轻轻响。
林远拿起笔,继续画。
机械定时器的齿轮,到底还是卡在了林远手里。
厂里没有这么小的模数。
动力科老宋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几个定时器,拆开一看,里头齿轮最小的还不到指甲盖大,模数只有零点四。
红星厂现有的滚齿机吃不了这么细的活。
林远把几个旧齿轮在放大镜下看了又看,最后对老宋说:“得找钟表厂。
这玩意儿,人家天天干。”
老宋说:“钟表厂在宣武门那边,我们科小刘他姐夫在那儿当班组长。
要不我先让刘子去问问?”
林远点头:“行。
你让他把话带到,就说我们要做几个小模数齿轮,模数零点四,齿数二十到四十不等,铜材的。
看他们愿不愿意接。”
第二天,小刘带回了信。
他姐夫姓董,说可以接,但得林远亲自去一趟。
钟表厂的人想当面聊聊尺寸和精度。
林远应下,当天下午就骑车去了宣武门。
钟表厂门脸不大,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
董师傅出来接他,四十出头,精瘦,手指细长。
两人在门卫室说了几句,董师傅便领着林远进了车间。
钟表厂的车间和林远待惯的轧钢厂截然不同。
没有锻锤,没有刨床,空气中也没有铁锈味。
几十个工作台排成几排,每个台子上亮着一盏绿罩小灯。
工人们坐在灯下,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极细的镊子和锉刀,安静得像在绣花。
董师傅把林远带到自己台子前,拉过两张图纸。
林远把定时器的装配草图摊开,指给他看:“模数零点四,主动轮二十齿,从动轮三十二齿,擒纵轮十二齿。
孔径都是两毫米,公差正负零点零一。
齿面光洁度要上来。”
董师傅拿起放大镜,把草图看了一遍:“擒纵轮和棘轮,我们做过类似的。
不过你这个主动轮是双层齿,上弦时受力大,齿根得留点余量。
铜材用h59还是h62?”
林远说:“h62。
硬度够,加工性也好。”
董师傅点头:“行。
不过我们厂最近任务也紧,你这个单子小,插进去得等几天。
你要得急,就夜里加一班,我盯着。”
林远说:“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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