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料,前后差了少说有二十度。
出钢温度不稳,冷速又控制不住,合金出来的性能自然散。”
韩师傅脸色一沉:“你一个轧钢厂来的,教我浇钢?”
“不敢教。
就是问一句。”林远不看他,只看着炉口,“你们的缓冷坑,四角温度也不一样。
东边比西边冷得快。
您要是不信,明天放几根测温棒进去试试。”
韩师傅没说话。
老吴赶紧打圆场:“韩师傅,林师傅不是找茬。
局里让他来,就是帮着看看。
你先别动气。”
韩师傅把铁钎往地上一插,转身走了。
几个工人互相看看,没敢吱声。
老吴苦笑:“林师傅,你这也太直了。
韩师傅在首钢干了一辈子,炉前这帮人都是他带出来的。
你一上来就说他温度不准,他能不火?”
林远说:“我要不直说,他明天还按老样子干。
那我来干什么?”
老吴叹气:“得得得,先吃饭去。
晚上我再来跟韩师傅说说。”
林远没再说什么。
他跟着老吴出了车间,天已经暗了。
首钢的夜跟城里不一样,烟囱里的白汽在暮色里发红,像一条条没落下的晚霞。
第二天一早,林远比老吴先到了浇注车间。
夜班工人正等着交班,一个个满脸油汗。
有人靠着墙根蹲着吃馒头,有人把工作服搭在肩上,准备去澡堂。
车间里热气还没散,铁腥味混着煤烟直往鼻子里钻。
林远找了处不碍事的地方站着,看早班工人做开炉前的准备。
韩师傅还没到,一个年轻工人正拎着热电偶往炉前走。
林远叫住他:“师傅,你们出钢前,热电偶插多深?”那年轻人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热电偶:“看韩师傅怎么说。
有时候深,有时候浅。”林远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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