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把短镰、柴刀和锄刃被他取出,依次摆在黑泥上。
刃口并不锋亮,反而留着火烧过的暗红细痕。
人群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踮着脚往这边看,也有人往后缩。
“这就是能斩契的刀?”
人群里不知谁问了一句。
刘年抬起头。
“没错!”
这一句话落下,药田里顿时乱了。
“真能斩?”
“斩了以后,脚上的线就没了?”
“老爷还找不找咱们?”
“这刀是不是要拿人命换?”
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
刘年没急着回答。
他拿起一把短镰,用袖口擦去镰柄上的泥。
“先别高兴太早。”
这话出口,四周慢慢静了下来。
“刀开过锋,能斩恶鬼,也能斩邪契。
可你们脚上的线并不是一根简单的麻绳,谁上来剁一刀都行。”
刘年看着离自己最近的老药农。
那老头脚上的红线最粗,裤腿周围已经磨出一圈血痕。
“这东西拴着你们心里最怕丢的东西。
可能是命,可能是家里人,也可能是你们这些年不敢反抗的那口气。”
“刀得你们自己拿,契也得自己斩。”
人群安静得有些吓人。
一名妇人抱紧怀里的孩子,嘴唇直哆嗦。
“自己斩?”
“对。”
“你不能帮我们?”
刘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契拴在哪里。
我要是一刀砍错,线是断了,人也可能跟着废。”
妇人眼里的那点亮光一下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敢,我下不去手……”
“老爷知道了,会把俺们全家拖进泥里的。
俺男人已经没了,就剩这个娃。
不能再出事,不能……”
旁边的老药农弯腰捡起一把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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