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确如他所言,女子们只弹琴唱歌,便能换得一口温饱。
可人心的贪婪,从来都经不住挑拨。
没过多久,流言便在楼中蔓延。
说肯放下身段的人,赚得是旁人的数倍,能住上好房间,能拿到更多的灵石。
对比之下,那些只肯守着底线弹琴唱曲的人,所得微薄,连果腹都勉强。
生存和挑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啃噬着她们的底线。
有人先踏出了那一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只是卖艺的青楼,渐渐变了味道,那些坚守底线的人,在饥寒与嘲讽里,也慢慢出卖了自己。
赚到更多的灵石后,黛月城新修了一家青楼,名叫,浮生若梦。
后面来的女子多是拐来的。
而那些起初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子,被少白赋予了极大的权利,她们体会到了压迫别人的快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疯魔的少白。
这些事情,是季栖晚告诉我的。
我望着她,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怨恨:“你还能回头吗?”
季栖晚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也许不会,也许会。”
“为什么?”
季栖晚起身:“因为你要死了。”
我没有再说话。
事到如今,劝说无用,连恨,都显得多余。
朱门绣户,珠帘轻垂,往日里这里夜夜笙歌,脂粉香与嬉笑声能飘出半条街。
可今日,整座楼都静得反常。
没有丝竹悦耳,没有笑语嫣然,只有低沉绵长的琴音缓缓流淌,曲调悲怆苍凉,如泣如诉,像是在为一座城、一个人,奏响最后的挽歌。
少白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折扇轻摇,他听了半响,说道:“专门送给你的歌,喜欢吗?
好歹你也是黛月城的城主,城主要死了,自然要送上一曲。”
彼此,我的四肢被铁链锁住,两侧是铁架,抬眼一看,便能看见上面摆放着很多书。
我曾在苍山之巅,遇见一位沧溟宗的弟子,他性情温润,心怀大道,与我一见如故。
分别之时,他赠予我一枚玉简,眼神真诚,笑着对我说,希望日后能在沧溟宗,见到我的身影,与我一同问道修行。
那时我只当是友人的临别赠言,随手将玉简收好,后来困于各种责任,困于这万丈红尘,终究没能赴约。
我不知自己何时会命断于此,不知黛月城最终会走向何方,更不知这满城的阴谋与罪孽,最终会由谁来清算。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着最后一丝神智清明,将我这一生的记忆、所有的真相、少白的阴谋、黛月城的覆灭始末,尽数封存进那枚玉简之中。
浮生若梦,一梦浮生。
一切皆是虚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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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离缓缓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的心口,眉眼流露出痛苦的滋味。
原来因果,是这么奇怪且奇妙的东西。
从沧溟宗来的玉简,兜兜转转来到了沧溟宗弟子手上。
同为穿越者,命运却走向了不同的路线。
阳光穿过窗棂,苏莫离将玉简收回储物袋中。
她能终结这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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