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电光照亮漆黑的门槛,一双沾满暗红污血的手,缓缓从屋内伸了出来。
那双手死死扣住了沈母的脚踝,指节发白,力道狰狞,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蛮力猛地向内拖拽。
“啊啊啊啊!
!
!”
沈母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回漆黑的屋内。
院门“哐当”一声,无风自关。
雨夜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雨声哗哗作响,衬得那座屋子阴森死寂,像一头蛰伏吃人的凶兽。
这一夜,临水村再无半分安宁。
邻里们尽数被惊醒,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村民举着火把、拿着农具匆匆围聚在沈家院外。
火光摇曳跳跃,映着每个人惊惧不安的脸。
可诡异的是,无论众人撞门,那道都木门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死死封印住。
厚重的门板之内,断断续续的哀嚎和求饶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声声泣血,字字凄厉。
听得外围所有村民浑身发冷、汗毛倒竖,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漫长又煎熬的一夜,终于熬到天光破晓。
晨雾阴冷惨白,笼罩整座村庄。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扇紧闭了整夜的木门,被一双血淋淋的手,缓缓、缓缓从里面推开了。
门口立着的人,是静雅。
她浑身浴血,素白的衣裙被暗红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发丝凌乱散落,脸上、指尖、脖颈,到处都是干涸又新鲜的血渍。
她双眼空洞,唇色惨白,嗓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门外,轻轻吐出两个字:“救我……”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直直晕倒在满地血污之中。
众人蜂拥而入,随即被屋内的惨状吓得集体后退,有人当场呕吐,有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静雅的父母、弟弟,无一生还。
屋内景象触目惊心,满地残碎血污,血肉狼藉。
尸体残缺不全,皮肉翻卷,骨头外露,伤口参差不齐,不似利器所伤,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撕扯过一般。
血腥味混杂着腐朽、腥膻的怪异气息,死死黏在空气里,令人窒息作呕。
唯独静雅,毫发无伤。
静雅醒来后,面对所有人的逼问与审视,眼神空洞,只剩无尽的恐惧,反复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有鬼……真的有鬼……是鬼在吃人……”
这话太过荒诞离奇,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
所有人心里都藏着同一个疑惑:若是真的恶鬼害人,满屋亲人尽数惨死,为何偏偏只有静雅活了下来?
无人共情她的恐惧,无人怜悯她的遭遇。
所有的同情尽数变成猜忌,所有的惋惜尽数化作恶意。
流言再次疯长,比从前更加肮脏恶毒。
大家认定,这一切惨剧,皆是静雅所为。
丧亲之后,静雅彻底没了依靠。
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性情愈发沉默阴郁,精神恍惚,眼神时常放空,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感。
她一个弱女子,无田无业,无从谋生。
自那之后,寂静的沈家小院,夜夜传出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断断续续,穿透院墙,飘进邻里耳中。
无人知晓夜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静雅日渐憔悴,小腹却一日日隆起,渐渐显了怀。
这下,村里的污言秽语彻底泛滥成灾。
所有人笃定,她私通外人、不守妇道;所有人传言,是她心怀怨毒、自导自演,亲手杀害了全家,只为掩人耳目。
无人查证,无人求证,谣言生根发芽,彻底钉死了她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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