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我是一个罪人,在这里赎罪。”
客栈内因这个故事吸引而来的人不少,他们小声讨论着,见奚箜予说完,纷纷开口追问。
“所以静雅到底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家人、杀掉刚出生的孩子啊?”
奚箜予抬眸,目光扫过桌边几人,淡淡开口:“我们要开始提问了,你们准备好回答吧。”
众人低声议论片刻,慕严率先开口,提出第一个问题:“村里关于静雅不守妇道、杀亲害命的流言,是真的吗?”
问题落下,客栈内人声四起,议论纷纷。
大多人先入为主,带着偏见笃定开口。
“定然是真的!
不然好好的姑娘,怎么会被夫家赶回来?
怎么会全家惨死、独留她一人活着?”
“肯定是她私生活不检点,心怀怨恨,报复家人,最后疯魔屠村!”
也有少数人心存疑虑,低声揣测:“静雅一开始嫁的那户人家会不会有问题?”
桌边几人依次作答。
孙子衿率先摇头:“我觉得,这些流言,没有一句是真的。”
苏莫离轻轻颔首,语气笃定:“人心最擅造恶,谣言止于智者,所有脏水,都是世人无端捏造。”
唯有许嘉生微微蹙眉,持不同看法:“空穴未必无因,流言能传得人尽皆知,未必全然是假,总有几分缘由。”
奚箜予目光轻转,落在一旁沉默的屠言吟身上,轻声询问:“你怎么看?”
屠言吟抬眼,斩钉截铁道:“村中所有的流言,我一个字都不信。”
本轮对错揭晓,唯有许嘉生判断失误,需要接受惩罚。
他抽取的惩罚卡牌是,在雨中狂奔,高声呐喊三遍: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满客栈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嘉生身上,灼灼注目。
许嘉生耳根通红,满脸窘迫,硬着头皮冲出客栈,冲进雨幕之中。
少年身影在雨里奔跑,清脆又尴尬的喊声穿透雨帘:“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三遍喊完,他快步折返客栈,抬手催动灵气,瞬间烘干衣衫,面色绯红,局促地坐回原位,不敢抬头看人。
奚箜予并未停顿,紧接着抛出第二个核心问题,声音清冷淡然:“屠戮整座临水村,葬送所有村民性命的人,究竟是谁?”
问题一出,客栈内所有人异口同声,笃定作答:“是静雅!
是化作厉鬼的她!”
满堂皆是相同答案,唯独苏莫离缓缓抬眼,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道出全然不同的答案:“不是她。”
“是村里的每一个人,亲手杀死了自己。”
答案落地,满堂寂静。
片刻后结果公布,全场哗然。
除苏莫离一人答对,其余所有人,尽数受罚。
客栈内瞬间热闹翻天,有人被罚当众高歌,有人被迫起舞,还有人乖乖起身端茶倒水,引得众人捧腹大笑,方才阴森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待众人惩罚结束,奚箜予缓缓揭晓这段残酷的真相。
彼时的临水村,常年饥荒颗粒无收,寸草难生,人人饿殍遍野,人性被饥饿彻底碾碎,只剩下原始的丑恶与贪婪。
静雅当初风光出嫁,从来不是良缘。
是她的亲生父母,为了换取几口粮食活命,狠心将尚且年幼的她,配了一场阴冥婚,嫁给早已死去的亡人。
她是拼着半条命,从夫家坟地硬生生逃回来的。
可归来之后,等待她的,从不是家人的愧疚与怜惜,而是彻骨的恶。
饥荒绝境之下,村中饥民丧尽天良,屠戮蚕食了她的亲生父母与弟弟。
夜深人静之时,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对孤身无助的静雅轮番施暴。
他们之所以唯独放过静雅,不是心存善念,而是将她视作绝境之中,可供肆意亵渎践踏的玩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村里人借着流言污名,彻底撕碎了静雅的清白与尊严,从此更加肆无忌惮,夜夜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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