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身着一袭青色官袍,面容冷峻,在狱卒的引领下,缓步走入天牢深处。
他没有急于用刑,也没有厉声呵斥,而是选择逐个提审,耐心盘问。
从青云门弟子,到白骨门、血煞门、阴风谷弟子,再到各宗门的普通修士,张良一个接着一个,耐心询问,细细聆听,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关键信息。
他不问功法,不问宗门秘宝,只问各大宗门之间的关系、往日恩怨、彼此矛盾、利益纠葛。
这场审问,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张良不眠不休,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将所有信息一一梳理、整合。
而随着审问的深入,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逐渐清晰地浮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心中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原来,所谓的八宗联盟、七宗联盟,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各大宗门之间,早已积怨已久,矛盾根深蒂固,只是迫于外界压力,才勉强抱团取暖。
天鹰宗与青云门,同为宗门翘楚,为了争夺八宗联盟盟主之位、争夺疆域资源、争夺修炼宝地,明争暗斗了整整几十年,双方弟子多次发生冲突,死伤无数,仇怨极深,若不是共同面对苍茫国这个强敌,早已兵戎相见。
白骨门擅长尸修之术,手段阴狠,行事残暴,被其他宗门所不齿;血煞门则以杀戮修炼,戾气深重,两宗门为了争夺阴寒之地的修炼资源,常年互相厮杀,彼此看不顺眼,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阴风谷地处极寒之地,谷中弟子性格孤僻阴鸷,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其他宗门往来,奉行闭关自守之道,与各大宗门老死不相往来,更是多次拒绝其他宗门的联手请求,隔阂极深。
除此之外,其余宗门之间,也都因利益分配、地盘争夺、弟子冲突等问题,有着大大小小的矛盾,平日里面和心不和,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此前之所以能够结成联盟,不过是因为苍茫国强势崛起,步步紧逼,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为了自保,才不得不放下恩怨,勉强联合。
可如今,联盟覆灭,共同的敌人已然取胜,再也没有外界压力束缚着他们,那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旧怨、矛盾、利益冲突,必然会再次浮出水面,甚至愈演愈烈。
得知这一切,张良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桌案上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宗门恩怨记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原来如此,有办法了。”
对付这样一群本就心存芥蒂、矛盾重重的势力,根本无需动用大军围剿,无需耗费一兵一卒,只需一招,便可让他们不攻自破,自相残杀。
张良不再迟疑,整理好所有信息,立刻起身,再次前往御书房,面见秦阳。
御书房内,秦阳正在翻阅疆域内政奏折,见张良前来,立刻放下手中书卷,抬头问道:“子房先生,天牢审问,可有收获?
对策可想好了?”
张良躬身行礼,神色从容,语气笃定地吐出两个字:“陛下,臣有一计,可定大局,此计便是——分化。”
“分化?”
秦阳眼中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瞬间来了兴致。
他深知张良谋略过人,这分化二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大智慧,他连忙追问:“好计!
具体该如何施行,细细道来。”
张良上前一步,语气清晰而沉稳,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陛下,那些被俘的宗门弟子,成分复杂,不可一概而论。
臣以为,可将他们分为两批,杀一批,放一批。”
“杀的一批,乃是各宗门死忠粉、核心弟子、顽固不化之徒,这些人执念极深,绝无招降可能,留着必成祸患,当即诛杀,以儆效尤,震慑其余心存异心之人。”
“放的一批,则是各宗门普通弟子,他们大多是被迫参战,并非真心与苍茫国为敌,心中对宗门宗主也多有怨言。
将这些人无罪释放,让他们各自返回残存的宗门驻地,回去之后,让他们替苍茫国传话。”
秦阳眼神微动,追问道:“传什么话?”
张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智计光芒:“就传,苍茫国此次出兵,讨伐的是狼子野心、妄图颠覆大陆秩序的各宗门宗主,恨的是执迷不悟、挑起战火的宗门高层,与普通弟子无冤无仇。”
“只要各大宗门普通弟子愿意放下兵器,归顺苍茫国,苍茫国便既往不咎,不追究此前所有战事责任,不伤害他们性命,保障他们的安危,更不会为难他们的家人同门。”
秦阳闻言,微微点头,随即又问:“然后呢?
仅靠几句话,便能分化他们?”
“自然不止。”张良语气笃定,继续说道,“这些被放回的弟子,便是最好的棋子。
他们回到宗门残余势力中,将苍茫国的旨意传开,必然会在各宗门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侥幸逃脱的宗门宗主、高层,得知消息后,必定会猜忌自己的弟子,担心弟子为了活命,背叛宗门,投靠苍茫国,从而对弟子严加提防,甚至痛下杀手,清除异己。”
“而那些留在宗门内的普通弟子,本就对连年征战、颠沛流离的生活心生不满,得知只要投降就能活命,就能摆脱战乱,自然会心生动摇,不再愿意为宗主卖命,更会猜忌宗主不顾他们死活,只为一己私利,让他们沦为炮灰。”
“如此一来,宗门内部,宗主与弟子之间,便会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互相猜忌、互相敌视,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会陷入内斗,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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