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不果腹的落魄君主,到肩负十万人生死的人族盟主,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浴血奋战,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眼前的一切,繁华又庄重,真切又虚幻,就像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梦。
“盟主!”
一声饱含沧桑与悲戚的呼喊,骤然打破寂静,也将秦阳从万千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收敛心神,低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人群前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老人身形佝偻,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头白发杂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刻满了苦难与风霜。
他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沾满尘土与血迹,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下一秒,老人双腿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揪紧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老人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不断滑落,滴在地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仰着头,看向巨石上的秦阳,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期盼:“盟主!
您是我们人族的天,是人族的希望啊!
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这些苦命的人!”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晚风,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满是绝望中的哀求,让人心头酸涩不已。
秦阳见状,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纵身从数丈高的巨石上跃下。
身形凌空而起,衣袂翻飞,稳稳落在老人身前,连忙伸出双手,轻轻扶住老人单薄的肩膀。
他力道沉稳,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起,语气沉稳而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老人家,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快起来,地上寒凉,有话起身慢慢说。”
秦阳的动作,轻柔而尊重,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丝毫盟主的架子,就像对待自家长辈一般,满心都是体恤。
老人被秦阳扶着,挣扎着站起身,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秦阳的衣袖,不肯松开。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不停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许久才平复下情绪,开口诉说自己的苦难。
“盟主,老朽名叫王老栓,是从西漠千里迢迢逃过来的。
我们西漠的人族,这些年,被血煞宗那群邪魔歪道欺压得苦不堪言啊……”
说到血煞宗三个字,老人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与愤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泪水再次决堤,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缓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道:“我们家,三代人,全都毁在了血煞宗的手里!
我的父亲,当年被血煞宗的人强行抓去,充当苦力奴隶,没日没夜地挖矿、搬运重物,吃不饱穿不暖,短短半年,就被活活累死在了矿洞之中,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我的母亲,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得罪过人,却在一次外出寻找粮食的时候,被血煞宗的弟子撞见,肆意糟蹋之后,竟狠心将她杀害,弃尸荒野!”
“我的媳妇,善良贤惠,却被血煞宗的妖人抓去,当成了果腹的食物……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我的儿子,才刚成年,上个月也被他们抓走,至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老朽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每说一句,老人的哭声就更甚一分,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浑身剧烈颤抖,几欲晕厥。
三代人的血海深仇,一辈子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字字带血,句句含泪,是刻入骨髓的伤痛,是永世难忘的仇恨。
周围的人族子弟,听着老人的哭诉,无不红了眼眶,有人默默垂下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有人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对邪魔外道的愤恨。
这样的苦难,不是王老栓一个人的遭遇,而是无数人族百姓,共同的经历。
秦阳紧紧握着老人冰凉粗糙的手,感受着老人掌心的颤抖,听着这字字血泪的控诉,心中翻涌着无尽的酸楚与怒意。
一股滚烫的热血,在胸腔中翻腾,有心疼,有悲悯,更有对血煞宗等邪魔外道的滔天恨意。
他看着老人布满泪痕的脸庞,眼神无比坚定,语气铿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老人家,您的苦,朕都知道了。
您放心,从今往后,有朕在,有我们十万人族子弟在,朕以人族盟主的身份起誓,必定带领大家,荡平血煞宗,诛杀所有邪魔外道,替您报仇雪恨,替所有惨死的人族同胞,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秦阳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没有丝毫虚言。
王老栓看着秦阳,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担当,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感激与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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