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阳指尖一顿,停在疆域图上的手指骤然凝固。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错愕,眉头微微蹙起:“出兵?
两国近日并无异动,边境也无冲突争端,骤然出兵,目标是何处?
打谁?”
这个月以来,他所有的戒备重心,全部放在九天之上的阐教、广成子身上,时刻防备金仙下界复仇、仙兵再度围剿,从未将凡尘诸国放在首要威胁之中。
南唐、西蜀与他刚缔结同盟盟约不足两月,盟约墨迹未干,两国国主也曾遣使往来,互赠物资、互通消息,态度谦和友善,按理来说,绝无骤然出兵的理由。
郭嘉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回道:“回陛下,两国大军,兵分两路,全线压向我方边境关隘,旌旗直指我青田势力疆域——他们要打的,是我们!”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帅帐之中,瞬间让帐内原本沉寂的气氛彻底冰封。
秦阳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的从容与沉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定定看着郭嘉,嗓音微微低沉,带着几分不解:“打我们?
为何?”
他实在想不通其中关键。
论交情,两国新盟,并无旧怨新仇;论利弊,南唐江南富庶,西蜀巴蜀安稳,两国偏安一隅,安稳发展才是上策,贸然开战,只会损耗国力、劳民伤财;论实力,经此一战,秦阳麾下虽有损耗,但名将犹在、精锐尚存,并非软柿子,两国联手来攻,即便取胜,也必然是惨胜,百害而无一利。
好好的同盟之邦,何以骤然反目,刀兵相向?
郭嘉早已查清来龙去脉,此刻缓缓道来其中原委:“陛下,此事绝非两国本意,乃是被逼无奈。
近日,阐教联合人教,同时向南唐、西蜀两国降下威压,隔空传谕乱世诸国。”
“缘由,便是我军斩杀殷郊、击溃天庭天兵一事。
阐教直言,殷郊乃是金仙正统,天庭神将,陨于我凡尘势力之手,乃是亵渎仙门、冒犯天威的大罪。”
“广成子震怒,传令乱世所有势力,勒令南唐、西蜀即刻起兵伐我,以此向阐教赔罪。
如若两国拒不从命,便是与阐教、人教为敌,日后仙门清算,必先覆灭两国社稷!”
话音落下,帅帐之内彻底死寂。
所有人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广成子这整整一个月的沉默,从来不是隐忍退缩,而是在布局天下,借凡尘诸国之手,围剿秦阳势力!
他不屑于再度亲自下界厮杀,而是动用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裹挟人教势力,逼迫整个乱世凡尘势力站队,以大势压人,借凡人刀兵,报弟子血仇!
秦阳默然伫立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微凉的晨风透过帐帘缝隙灌入帐中,拂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凝。
他终于彻底懂了。
广成子的算计,远比硬碰硬的厮杀更为阴狠、更为致命。
仙门高高在上,俯瞰凡尘蝼蚁,不屑于反复缠斗,直接以仙门威势裹挟天下,让所有凡尘势力做出抉择:要么起兵伐秦,依附仙门求得安稳;要么坚守同盟,与秦阳一同承受仙门怒火,国破家亡。
在绝对的仙门威压面前,凡尘诸国的同盟盟约,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沉默良久,秦阳抬眸,看向一旁伫立的张良。
“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白衣飘飘,闻言缓缓上前一步,羽扇轻摇,目光透彻清明,早已看穿层层表象下的核心阴谋,缓缓开口:“陛下,此事处处皆是蹊跷,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秦阳目光一凝:“细说。”
“南唐、西蜀,皆为乱世老牌势力,国主深谙权谋利弊,并非愚昧盲从之辈。”张良条理清晰,缓缓剖析,“两国与我方新缔盟约,互通友好,百姓刚得安稳,兵马刚得休整,国力正值稳步恢复之际。”
“纵然迫于仙门压力,心中惊惧惶恐,最多也只是虚与委蛇,假意出兵做做样子,绝不会在短短一月之内,彻底撕破脸皮,举国兴兵,全力来攻。”
“这般决绝的姿态,这般不留余地的出兵阵势,绝非两国自主抉择,背后必然有顶级大能亲自指使、暗中推动。”
秦阳心神一紧,沉声追问:“背后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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