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面对人人敬畏的陛下,她也只是微微歪头,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眼底满是天真懵懂,没有丝毫慌张害怕。
秦阳看着她纯真的模样,眉眼柔和,轻声开口,温柔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了眨眼,声音软糯清脆,大大方方答道:“回大哥哥,我叫狗蛋。”
朴素粗鄙的小名,是乱世寒门最寻常的名字。
为求好生养活、平安长大,百姓皆给孩童取贱名,盼其熬过饥馑、避过灾劫。
秦阳闻言,没有半分戏谑轻视,只是温柔轻笑,眼底满是心疼与温和。
他轻声说道:“狗蛋这个名字,太糙了,委屈你了。
你如今已然入学堂、读诗书、学文字,是读书的学子了,该有一个属于读书人的好名字。”
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大哥哥,我可以改什么名字呀?”
秦阳看着她澄澈明亮、满心憧憬的眼眸,心念微动,温柔开口,字字郑重:
“你今日入堂求学,从此与诗书为伴、与笔墨为友,以学立身、以读明心。”
“便名——念书。”
“念书读书,明理修身。
往后一生,岁岁念书,日日向学,不负韶华,不负本心。”
小姑娘细细咀嚼着这两个温柔的字,反复轻声呢喃:“念书……念书……”
越念越欢喜,越念越明亮,小小的脸蛋瞬间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星光璀璨,用力点头:“好听!
我最喜欢这个名字了!
我以后就叫念书!”
看着孩童纯粹欢喜的模样,秦阳亦是眉眼含笑,心底一片温柔安宁。
改一贱名,立一初心,寄一厚望。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流民贱童狗蛋,唯有求学稚子、心怀山海的念书。
离开这间山村学堂,秦阳接连走访巡视十余所村落学堂。
五十所学堂,村村皆是新气象,处处皆是新希望。
在另一处山间学堂之内,秦阳遇见了一个偷偷抹泪的十岁男孩。
男孩名叫石头,出身最贫苦的流民家庭,世代目不识丁。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入学堂、接触笔墨、听闻诗书。
周遭孩童有的聪慧灵动、学得极快,唯有他生性迟钝、从未启蒙,面对陌生的文字、规矩的课业,满心惶恐自卑、手足无措。
初入学堂的陌生感、课业的晦涩感、自身的笨拙感,压得他心慌胆怯,忍不住低头垂泪、小声啜泣。
授课先生温柔耐心,轻声安抚,却依旧难消孩童心底的自卑惶恐。
秦阳缓步上前,蹲身在小男孩身前,轻轻抬手,温柔拭去他脸颊的泪珠,语气温和、耐心安抚。
“石头,为什么哭呀?”
小男孩肩膀微微抽动,抬起通红的眼眶,抽抽搭搭、怯生生地说道:“我、我太笨了……我怕我学不会字,怕跟不上先生讲课,怕我读不好书……”
小小的年纪,却藏着乱世孩童独有的敏感、自卑、惶恐与懂事。
秦阳看着他通红的眼眸、怯懦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温柔轻笑,字字真诚、缓缓开导:
“傻孩子,读书从无一蹴而就,求学从来循序渐进。”
“没有人天生就会识字读书,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慢慢学成。
今日学一字,便多懂一字;明日学一句,便多明一理。”
“学一日,有一日精进;学一月,有一月长进;学一年,便能识字明理;学十年,便可博闻强识、立身成才。”
“慢慢来,不用急,不用怕。
陛下在这里,先生在这里,希望在这里。
只要你愿意学,便永远来得及。”
温柔的话语,真诚的期许,如同暖阳破冰,瞬间抚平了小男孩心底所有的惶恐与自卑。
石头怔怔地看着眼前温和的大哥哥,通红的眼眸渐渐清亮,抽泣渐渐停歇,用力抹干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认真:“我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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